图片系AI生成一笔1400万元的银行贷款,历经执行和解与四轮债权转让,在债务人持续分期还款的十年间,债务主张竟攀升至5125万元。目前,最新受让四川青龙金属债权的四名自然人已两度申请拍卖债务人名下厂房,而其当年接盘成本仅为1300万元。一端是打折接盘、一端是翻倍索偿,巨大的套利空间令外界侧目。这是不良资产处置链条中的专业套利,还是一起披着合法外衣的债权围猎?债务人究竟是无力还债的“老赖”,还是被规则漏洞困住的经营实体?由于触及了不良资产转让的定价边界与司法执行的审慎尺度,这起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的最终走向,仍待司法给出答案。贷款借新还旧,“卖猪仔”式击鼓传花四川青龙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由实控人白尚清早年返乡投资、2008年3月成立于四川天府新区青龙园区,占地面积 30 亩,主营金属制品加工及表面处理服务。青龙金属因为厂区靠近岷江,环保批复迟滞,项目拖到2013年才试生产,期间靠融资续命。2011年起,青龙金属陆续从南充商业银行(现天府银行)贷款900万,但银行很快要求提前收回。经协调,大连银行成都分行2013年发放1400万流动资金贷款,帮青龙金属“借新还旧”填了窟窿。企业称,此后两年多付息319.9万元,但到了2015年,经营被行业不景气击中,连月供都还不上了。于是,还不上钱,就走司法程序,一边分期还款和解,一边被打包“贱卖”。2019年初,大连银行与青龙金属在执行中达成分期付款和解协议:每月还1万,后来改成按季还5万,2024年起提到每季度6万。法院甚至据此裁定终结执行。企业据此不断强调“自己一直在还款、没有违约”。然而,大连银行的操作却很诚实:把这笔贷款记为不良资产。2019年9月,大连银行直接将包含青龙金属在内的30多户不良债权打包,总本息约5.89亿,打包价仅5325万元,整体约1折出清给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青龙金属那笔当时本息合计2051万元,评估值只有126万元——近乎1折的1折。银行给出的理由坦率:“履行期较长”“清偿困难”“存在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简而言之,打折甩卖,压降不良率。击鼓传花就此开始。2021年2月,厦门资管转手把资产包卖给了上海庚埠商务服务合伙企业。同年7月,上海庚埠单独将青龙金属的债权剥离,转让给了四名自然人。转让文件记载,该债权彼时本息合计约2419.96万元,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也就是说,四个自然人以1300万,买下了一份账面价值2400多万元的债权——约5.4折。他们一进场,就向法院申请变更为执行人,直接主张债权金额5125.28万元,并两度申请拍卖青龙金属名下厂房。若真执行到这么多,减去1300万成本,暴赚3800多万,收益率直奔300%。青龙金属实控人表示懵了:当初的1400万贷款,经过几轮“批发式甩卖”和转让,怎么就成了悬在头顶的5125万巨债?三大争议点第一,青龙金属“一直在还”不代表一切。青龙金属强调自己按和解协议还款,没有违约。但不良资产的认定和银行是否满意,是两码事。银行将其打入不良并折价清仓,是一种风险表决。法院终结执行,只是因为分期付款履行期长,而并非认定债务已清偿完毕。第二,付款凭证去哪了?青龙金属对媒体表示,多次要求查看债权转手的“付款凭证”,并称四名自然人及前手“未能向法院出示自己购买债权的付款凭证”。虽然这目前只是单方说法,但若债权受让人未实际支付对价,或程序有瑕疵,对执行主体资格的冲击不可小视。第三,5125万的算法经得起审视吗?从1400万贷款滚到5000多万,必然叠加了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业内提醒,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是一年24%,即便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其计息规则也须经法院严格核算。这笔5000多万主张能不能站住脚,尚要打个问号。眼下,四名自然人指责青龙金属“诚意不足”,执意拍卖地块;企业则辩称持续经营纳税,正设法增加还款,拍卖可能直接“断气”。这场博弈最终需要靠法院拿捏。整体而言,大连银行打包出清不良,是常规操作;资管公司再转让,属于生意;而自然人低价接盘后索要数倍回报,法律上不是不行,但必须过两道硬关卡——转让合法有效、计息合规有据。目前能确定的是,案件需要司法机关把每一笔数字按在阳光下拆解,不能是一笔糊涂账。(文 | 公司观察,作者 | 黄田 ,编辑 | 曹晟源)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