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好惹的“大哥”到人畜无害的“叔叔”，中年男人上综艺也要先学会“去登味”。文｜许静栏目｜Vista天下文娱内娱对中年男演员的开发，又到了一个新阶段，不让他们演爹，改让他们演“老头”了。10月4日，话题“内娱请停止老头综艺”冲上热搜。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是胡军和李乃文的《大哥小助理》。#内娱请停止老头综艺#微博数据两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男演员，到了50多岁，突然被安排重新体验职场新人生活。以前是别人给他们确认行程、准备妆发，现在轮到他们给年轻艺人跑腿、撑伞、处理各种琐事。《大哥小助理》剧照，下同光是身份反转还不够，节目组还给他们安排了一套年轻人的入门考试。经纪人通知要拍“种草视频”（推荐视频），李乃文听得一头雾水，转头向胡军求助；胡军倒是相当自信：“种草，又没让你种树”，两个大男人一本正经地研究起了到底要种几棵草，旁边的经纪人已经快笑得站不住了。类似的反差，还在其他综艺里接连上演。《五哈6》（全称《哈哈哈哈哈第六季》）里，李乃文踩上轮滑鞋，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就成了四肢各有各想法的喜剧人物。《这是我的西游》则安排72岁的唐国强辨认年轻偶像，让老一辈演员面对新一代流行文化，贡献茫然表情。几档节目看下来，会发现一个相当好用的综艺公式：把有资历的男演员放进年轻人的世界，等着他们犯难。别人努力制造“活人感”，他们光是诚实地说不知道，就足够让人乐上半天。可笑着笑着，观众又开始舍不得了。前面还在刷“两个老头怎么这么可爱”，后面看到老花镜、手抽筋和轮滑时的狼狈，就有人喊“别折腾他们了”“怎么越来越像虐老综艺”。可10年前，中年男人在综艺节目里，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极限挑战》里，黄磊、孙红雷、黄渤等人靠的是精明、算计和人情世故。那时候的中年男艺人，展现的是见多识广、不好对付。《极限挑战》剧照到了今年的《大哥小助理》，同样有资历的男人，却开始忙着证明自己好相处。熬了几十年终于熬成行业前辈，五十多岁上综艺，又得重新学习年轻人的规则。01没有综艺感的叔叔成了宝？年轻明星接不住梗，可能被嫌反应慢、没有综艺感。轮到胡军和李乃文，不懂“种草”可以笑，查酒店电话还想着拨114，都是观众津津乐道的段子。《大哥小助理》里，给欧豪拍拍立得，两位大哥拍出来的效果更是堪称自带磨皮，人物五官都快认不清。一个曾经能在银幕上镇住场子的硬汉，到了真人秀里，竟然连给人拍张好看的照片都成了技术难题。这些失误之所以有趣，不只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两个在影视圈干了几十年的人，突然被放进另一套工作体系，原先引以为傲的经验有时派不上用场，反过来需要年轻人给他们教学营业流程。更何况，胡军和李乃文确实不像熟练掌握综艺套路的嘉宾。不懂就问，不会就试，许多年轻明星拼命经营的“松弛感”，他们反而不怎么费力就有了。不过，互联网对自己喜欢的叔叔，多少有点过分体贴。《五哈6》里，李乃文穿上轮滑鞋，重心摇摇晃晃，嘴里不断发出惊呼。有人笑得停不下来，也有人开始担心，这么大年纪了，节目组为什么还安排这种容易摔倒的项目？类似的担忧逐渐汇入“停止老头综艺”的讨论。戴老花镜、拼豆时手抽筋、体力活动中的狼狈，本来都是可以制造反差的素材，但当笑点开始涉及身体，部分观众就不愿意继续笑了。话题#内娱请停止老头综艺#部分微博内容节目忙着把叔叔拍得可爱，观众又开始替叔叔操心。双方配合之默契，差一点就能把五十多岁的在职演员提前送进养老院。这也让“老头综艺”陷入一种尴尬，年轻观众喜欢他们跟不上潮流的样子，却未必愿意面对他们真实的年龄差异。最好是不懂网络词，但别真的落伍；可以犯傻，但别真的狼狈；年龄要带来可爱，最好不要带来任何让人不忍心看的部分。对于节目组来说，“叔叔不会”实在是一种省事的笑点。不用花太多时间铺垫人物关系，也不必设计复杂的冲突，一个新游戏、一句网络黑话，就足以产生反差。观众甚至不需要熟悉两位演员的履历，只要知道这是两个五十多岁的叔叔，就能迅速理解笑点。但当“不懂年轻人的世界”越来越容易出圈，两个演员原本更复杂的性格和经历，反而可能被挤到镜头边缘。胡军和李乃文的年龄、阅历与行业经验，本该让他们有更多不同于年轻嘉宾的反应。可如果节目最容易记住的，总是他们不会做什么，那么花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东西，最后倒成了“不懂种草”的背景介绍。02大哥可以当小弟但小弟不会真把他当小弟如果把时间往前拨10年，内娱对中年男艺人的要求可没有这么温柔。《极限挑战》剧照2015年，《极限挑战》总导演严敏谈起选角标准时，明确表示自己看中的就是这群男艺人的社会经验和阅历。《极限挑战》人物分析，图源网络所以黄磊可以是“神算子”，孙红雷可以不讲武德，黄渤则能凭着人情世故在各种处境里周旋。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也没准备把自己伪装成省油的灯，毕竟要是人人都温良恭俭让，《极限挑战》恐怕早就改名叫《文明礼让》了。但到了《大哥小助理》，中年男艺人的使用方法几乎被整个倒了过来。胡军、李乃文当然还是有资历的大哥，可节目偏偏让他们暂时放下大哥身份，去掉明星光环，给年轻人撑伞、跑腿，亲自完成那些过去由工作人员负责的事情。不过，这场身份交换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安全的默契。总导演陈歆宇曾谈到，不少艺人愿意参加节目，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两位哥哥的行业地位。瞿颖、佟丽娅等嘉宾对两位大哥相当照顾，陈丽君更是把这份拘谨直接写在了脸上。见到胡军和李乃文，陈丽君开口就是“两位老师好”，紧接着一个深鞠躬。明明这期她才是老板，却连连摆手，觉得自己看着不太像两人的老板，反倒是两位助理“气场比较足”。两位大哥越想让她放松，她越是客气，出门有人替她开门，她又忙着鞠躬道谢。节目拍到最后，名义上的老板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到了佟丽娅那期，两位助理则真的闯了祸。距离舞剧开场不到一小时，演出服突然找不到了，最后才发现是两人在交接时随手放错了地方；处理演出假发时，又把原本的黑长直烫成了蓬松卷发，最后还得佟丽娅亲自上手补救。明明是来替老板分担工作的，结果老板还得腾出手来教助理干活。普通助理要是连演出服都能弄丢，恐怕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熬过试用期。但到了胡军和李乃文这里，失误成了笑点，年轻嘉宾的客气与配合，反而让节目多了一层温馨。当然，两位大哥也并非只会添乱。给陈丽君当助理时，他们会在演出后台守着水杯、留意她的身体状况，必要时还能临时上阵帮忙走戏曲走位。只是照顾着照顾着，两位名义上的助理又自然地带上了长辈的口吻，开始把陈丽君当晚辈操心。《大哥小助理》里的权力关系始终没有真正颠倒。两个人在摄像机前体验了普通助理的工作，却不必真正承担普通助理的职场处境；年轻艺人接受他们的服务，也并没有忘记自己面对的是行业前辈。这像是一场自带安全垫的职场变形记。大哥可以给小弟撑伞，但小弟很难真的把大哥当小弟。03“去登味”中年男艺人上综艺第一步这种主动放低姿态的形象，又恰好契合了如今一部分观众对中年男艺人的偏好。这几年，“爹味”“登味”成了中年男艺人越来越难绕开的评价。一个人有资历、有经验本来不是坏事，麻烦的是有人总习惯把这些资历换算成教育别人的资格；明明没人请教，却动不动就要分享自己的人生智慧。相比之下，胡军、李乃文的讨喜之处，除了不熟悉年轻人的东西，更在于他们愿意承认不懂，面对年轻人的工作方式，也可以先听对方解释。这种姿态放在今天，比过去那种动辄“我跟你说”的中年男性形象安全得多。甚至连《大哥小助理》的导演采访都绕不开“登味”。当记者问陈歆宇是否担心两位中年男性在真人秀里产生“登味”时，他起初还不太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经工作人员解释后，他表示两人都有好奇心、有少年心，因此不担心。这个问答多少有点黑色幽默。年轻时，男演员需要证明自己足够成熟，能够在复杂的娱乐圈站稳脚跟；熬到五十多岁，终于有了经验和地位，走进真人秀，又被拿来考察是否仍然保有“少年心”。以前少年老成值得夸，如今老而少年更加讨喜。当然这不意味着胡军和李乃文只能扮演两个乖乖接受年轻人指导的叔叔。他们可以在拍照、营业这些任务里被年轻人教学，但面对穆祉丞的表演训练，两个人可以陪他对戏、讨论表演；给欧豪当助理时，两位演员也可以抠起台词细节，能把一段戏演出模样。如今中年男艺人上综艺节目，也得学会“去登味”：有阅历，但别说教；有地位，但别摆架子；最好还能时不时犯点傻，让年轻人觉得亲切。简直像给传统大哥做了一次产品升级：保留可靠性，删除攻击性，再附赠一点笨拙的幽默感。这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当“好相处”变成最重要的卖点，胡军和李乃文的个性、判断力和几十年积累的本事，反而容易退到次要位置。《极限挑战》里的“神算子”可以精明、难搞，《大哥小助理》里的叔叔也可以温和、可爱，但没必要让中年男艺人从过去那个爱教训人的爷，又变成今天专门讨年轻人喜欢的“娃”。今日互动：你喜欢看老头综艺吗？评论区留言你的想法新刊预告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