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接触过的学界前辈中,第一妙人是张五常老师。在未见面前,读他的《佃农理论》和《蜜蜂的神话》,每每为他的聪慧和洞见拍案不已。我第一次见到张先生是2007年12月1日,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是他生日,一干杭州的朋友在西湖边的望湖楼为他庆生。席间,有人问他,平生最得意的功夫是什么?他答:拍照第一,书法第二,学问第三。众人哈哈笑,那天他生日,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酒过三巡,乘着先生兴致颇高,我请他题写一本新书的书名,他顺口就答应了。店家取来笔墨宣纸,他借着酒劲连写数遍,直至满意。这便是《激荡三

Wait 5 sec.

在我接触过的学界前辈中,第一妙人是张五常老师。在未见面前,读他的《佃农理论》和《蜜蜂的神话》,每每为他的聪慧和洞见拍案不已。 我第一次见到张先生是2007年12月1日,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是他生日,一干杭州的朋友在西湖边的望湖楼为他庆生。席间,有人问他,平生最得意的功夫是什么?他答:拍照第一,书法第二,学问第三。 众人哈哈笑,那天他生日,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酒过三巡,乘着先生兴致颇高,我请他题写一本新书的书名,他顺口就答应了。店家取来笔墨宣纸,他借着酒劲连写数遍,直至满意。这便是《激荡三十年》封面上那畅快淋漓的五个字。(题字就在评论区) 他问我,你今年多大了。我答,马上四十了。 他停顿片刻,然后幽幽地说,“人到四十,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不紧要的事情上了。” 张先生接下来讲的一段话,对我的一生影响至深。他说,四十岁的人,该炼的武功都炼成了,这时候最要紧的事情是跑到江湖之上,提刀去找那个最值得杀的高手。要么杀掉他,要么被他杀掉。一生功名,在此一举。 张先生四十三岁那年,正在芝加哥大学写论文当教授,有一天,在学校林间悠闲行走,他的老师罗纳德·科斯叫住他说,“Steven,你的国家即将展开一场伟大的经济变革,你不应该在这里跟我们鬼混了,你要回去,目睹它的发生。” 张五常因此回到香港。那年正是1978年。 当世华裔经济学家,公认最接近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两个人,一是杨小凯,一是张五常,杨先生被上帝早早的接走了,张先生则被他的老师“赶”到回中国,成为了改革开放最重要的观察者之一。 张先生学问做得好,天资奇高是一部分,更难得的是注重实证调研。他教我说,“一地经济是不是向好,看什么?其他都是扯淡,就看两点,一是厂房租金,二是劳动力成本。“他还说,“如果99%的经济学论文没有发表,世界照样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天,张先生酒兴大发,跟我们一群人阔聊到子夜,临分手时,醉态可掬的他很得意的说,“你们如果到了70岁还能跟我这般就很厉害了,有一群年轻人愿意跟你聊天到半夜,你的精力和脑力居然还拼得过他们。” 那个初冬的湖畔之夜,张先生对我洗脑成功。后来的七八年里,我坐冷板凳,专心于中国企业史的创作,大抵是得了他的教训。而最近十来年,我跑去做自媒体,浑浑噩噩到今天,不知道再见张先生,会不会遭他斥笑。 今天是频道生日,晚七点来直播间听我聊聊这些年发生的事。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