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向导绝境自救背后,有一批人正在努力改写他们的“NPC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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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攀登,不只是一个人站在山顶。文|王泓鑫上个月底,52岁的夏尔巴向导,在珠峰南坡失踪了。等了快一周,家人们都没有等到他的消息,只能绝望地为他准备葬礼。然而,就在6月4日清晨,一支垃圾清理队伍遇见了他。他正独自一人,一寸一寸地朝着大本营爬行。原来,在海拔7200米的地方,他随身携带的氧气耗尽了,跌入了冰缝。渴了就嚼冰块,饿了就吃口袋里仅剩的一点巧克力,就这样,他往下挪了将近2000米,撑到了这一刻。夏尔巴向导被发现和救援(来源:喜马拉雅时报)这个“奇迹生还”的消息传开后,许多人才第一次好奇:这个在海拔7200米生存下来的人,到底是谁?夏尔巴人,在每年珠峰登山季的新闻里,这个身份常常被一带而过。就在刚刚结束的2026春季登山季,尼泊尔发放了495张珠峰攀登许可,超过1000人成功登顶,创下单季历史新高。珠峰从遥远的传奇,变成越来越多普通人“人生清单”里的一项。而在这股登山热的背后,是夏尔巴登山向导们在海拔8000米以上架设路绳、背负物资,他们承受着10倍于普通登山者的死亡率,名字却往往只出现在报道末尾的“感谢”里。海拔4600米的安纳普尔纳峰,索隆费迪64名背夫,背着2.4吨钢索运往山上(来源:尼泊尔夏尔巴高山徒步探险公司)在大家的认知中,他们做这份工作,大多是为了生计。这当然没错,但他们的故事里不只有“穷苦山村”与“拼命赚钱”的标签。达瓦·扬祖姆·夏尔巴(Dawa Yangzum Sherpa)就是一个例子。她说过一句很戳我的话:“小时候,山是墙,长大后,山是门。”对于这个住在尼泊尔小山村的女性来说,成为登山向导,是她去往外面的世界的通道。在今天,世界似乎越来越封闭了,人们也越来越想缩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个追问变得格外迫切: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人愿意走向未知、向外联结?达瓦的经历,或许就是一种答案。01 13岁赚了20美元后,她把山从墙走成“门” 在跟攀登珠峰有关的新闻中,夏尔巴人似乎生来就是登山者们的“服务者”。他们有着“三个肺”的超凡体力和耐力,能帮助有梦想的人们站上世界之巅,也以此来赚钱维持自己与家人的生计。但在达瓦·扬祖姆·夏尔巴眼中,“攀登”这件事却有着不太一样的面貌。这位1990年出生的女性,来自在海拔4200米的罗瓦林山谷的纳村。这是尼泊尔最偏远的村落之一,没有自来水和电力,四面被山包围着。罗瓦林山谷的乡村房屋在纳村,每个家里几乎都有一个登山的男人。他们在春天和秋天离开村子,到珠峰当几个月的背夫。女孩们则留在家里,种土豆、捡柴火、收集牛粪,日复一日。但达瓦从童年开始,就对“外面的世界”有着别样的兴趣。她至今仍记得童年时看到的那些徒步者:他们穿着材质奇特的衣服,讲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她也记得那些外出回家的男人们,带着外国的装备,腰包上挂着亮晶晶的冰镐。登山与徒步对这个小女孩来说,不只是赚钱的营生,更是向往的、但却无法到达的地方。“在这里长大,我开始变得讨厌山。”四周的山就像一堵墙,把她困在了村子里,困在了家务活里,阻挡着她走向远方。她不想这样被困住。13岁那年,一支徒步队刚好经过达瓦的家乡,前往昆布山区,他们需要一个背夫。她瞒着家人,独自离开了家乡,跟着这支徒步队,翻越了5700米的塔希拉普察山口。那是达瓦第一次离开村庄——离开一座山,是为了走向更高的山。达瓦很年轻,也很强壮,在山村里干了许多年重体力的农活,让她有了天然的训练。但是,在5000多米的高山长时间徒步,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当时,她背着三十斤的行李,还患上了轻微的高原反应,走了六天,终于挣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笔钱,20美元。达瓦后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次徒步,它改变了我整个人生。”成年后的达瓦在登山徒步达瓦再也无法回到村庄了。20美元足够她买一张飞到加德满都的机票,找到哥哥和表姐妹们。她慢慢遇见了许多喜欢徒步和登山的人们,成为登山向导的种子在她心里萌芽。在后来的几年里,为了凑够专业攀登训练的路费,达瓦做过徒步背夫,带过商业徒步团。没有系统的学习,她就靠自己反复摸索、向邻村的向导请教,积累在高山行走的经验。2010年,她终于攒够了去KCC(昆布攀登中心)参加培训的费用,那是她第一次接受正规的攀冰和攀岩的训练。两年后,21岁的达瓦站在了珠峰峰顶上。但真正的攀登才刚刚开始。走出家门只是第一步,在探索外界的过程中,最难的不是决定推开门的瞬间,而是在门后的道路上,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击退、被否定,即使这样,却还是选择往前走。在登顶之后,达瓦花了五年时间,参加IFMGA(国际高山向导联盟)的培训与考核。这在登山向导界相当于学术界的博士学位,全球只有大约7000人持有,其中,亚洲的常驻持证者不到200人,女性持证者不到1.5%。在此之前,整个亚洲更是没有一位女性拥有IFMGA认证的高山向导。达瓦回望过去经历的时候说:“我想打破那种西方人主导一切的旧叙事,证明向导不仅仅是辅助角色,我们也可以是主角。”然而,要拿下IFMGA认证,各种费用加起来就要花上3万美元。备考那几年,达瓦过得非常辛苦,她一边在雷尼尔山国家公园做向导,一边在丹佛做保姆,一赚到钱,就马上转手填补认证的花销。更难的还在训练场和考场上。在那五年里,达瓦常常是整个冰川上唯一参加考试的女性。在一场IFMGA预备课程考试中,她把冰镐忘在了山顶,因为这个小失误,她以微弱的差距没能通过,不得不重读整整一年,这让她非常沮丧。“孤独是真实的,自我怀疑也是,但后来我做到了,我突破了。”达瓦手持尼泊尔登山向导证书2017年,她终于通过了严苛的考核,成为亚洲第一位IFMGA认证的女性高山向导。后来,她又登顶了全部14座8000米级雪峰,成为第一位完成这一壮举的尼泊尔女性。小时候她厌烦的山,后来成了她走向世界的门,带她去到更远的地方。02 为她推开山门的人帮助达瓦推开山门的人里,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名字——康拉德·安克。他是世界顶级的登山家,先后三次登顶珠穆朗玛峰。1999年,他在珠峰北坡发现了失踪75年的传奇登山家乔治·马洛里的遗体,登山史上最著名的谜题被揭开了,他的名字也被刻进了历史中。纪录片《攀登梅鲁峰》中,康拉德一行三人在2011年完成了被誉为地球上难度最高的攀登线路之一,梅鲁峰“鲨鱼鳍”路线的首次登顶。康拉德完成了导师穆格斯·斯坦普(Mugs Stump)的遗愿,又在攀登的最后一段,把绳索传递给了更年轻的吉米·金(Jimmy Chin),让他领攀。然而,同一年,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写。在希夏邦马峰,他遇到了一场巨型雪崩。他的挚友和摄影师都被掩埋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作为唯一活着离开的人,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又叠加着幸存者的负罪感,他感到非常沉重。“我当时不理解这些情绪,只觉得艰难。”他与挚友的遗孀珍妮弗互相安慰,在共同的悲伤中,慢慢走到了一起。他们结为夫妻,又一起抚养了挚友与珍妮弗的三个孩子。这些生死经历也让他不断思考:如果你是最后站着的人,你该做什么?另一件事情在他心里埋下了改变的种子。还是在1999年,在那支发现马洛里遗体的珠峰探险队里,康拉德结识了一批来自昆布山谷福尔策村的夏尔巴人。那一年,商业攀登正在快速膨胀,而尼泊尔本地的高海拔工作人员的伤亡率极高,原因却是一些极其基础的东西:有人不知道上升器该以什么方向挂在固定绳上,有人不会正确判断高海拔疾病……这让康拉德感到不安。2001年,著名的夏尔巴登山家巴布·奇里·夏尔巴因为掉入冰裂缝身亡。如果连他都会因为这样的失误丧命,那么,那些缺少正规训练的普通向导呢?康拉德说,“是这些本可避免的死亡,让我们想要去阻止。”向导们陪着一批又一批登山者走向顶峰,承担了所有风险,却没有相匹配的技术与回报。“这让我感觉不太对。”在经历过无数风险、失败和让人目眩的成功之后,康拉德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攀登这件事不止关于一个人如何征服山峰,更关乎如何让更多人拥有安全探索世界的能力。2003年,康拉德和妻子在珠峰脚下的昆布山谷创办了KCC(昆布攀登中心),一所专门为夏尔巴向导开设的技术培训学校。KCC开始系统教授一些真正能在高山上保命的技能:冰攀、岩攀、野外急救、绳索管理、风险判断……KCC赋予了他们专业的技能,也帮助他们获得了更高的收入。康拉德这样描述KCC发挥的作用:“我们打破了山脉是一个神秘、异国情调之地的神话。现在,全世界都可以真正看到这些专业守护者的工作——他们所需要的真实技能、真实牺牲和真实智慧。”KCC授课现场后来,KCC很快就不再是康拉德一个人的事了。越来越多的顶级登山者加入教学,将他们探索世界时用到的技术,传授给山里的向导们。二十多年过去,KCC已经培训了近千名尼泊尔向导,学生也从第一次课程的34人,发展到现在,每年冬季都有数百人参加。最初由西方教练主导的课程,如今主要由尼泊尔向导自己执教,他们在雪山下被点燃,又回到雪山上为更多人带去火种。其中,就有一位名叫达瓦·扬祖姆·夏尔巴的姑娘。康拉德从导师那里接过火种,又把火种传递给了达瓦和后辈们。每年,达瓦都会回到KCC,为尼泊尔女性开设专属的攀冰课程。面对着一群同样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女性们,教她们握冰镐、上冰壁。课堂上有年轻女孩,也有寡妇、单身母亲,她们从一开始的害羞,到变得自信,彼此成为好朋友。在登山这条路上,康拉德与达瓦,都不再只是那个独行探索的“我”,而是连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慢慢走成了“我们”。03 比登顶更重要的,是让更多人上路今年国际珠峰日,康拉德和达瓦相聚在尼泊尔的山地探索分享会上,讲起他们爬过的山、走过的路。康拉德说:“在高处,你会感到谦卑,了解责任真正意味着什么。”达瓦和康拉德,同为户外品牌北面(The North Face)的签约运动员,一个从山里走向世界,一个从世界走进山里,在KCC相遇,又把各自学到的东西,回馈给身后的社群。这正是北面想传递的精神——对于山脉的探索,不只属于站在山顶上的人,也属于那些让登顶成为可能的夏尔巴向导们,属于所有互相托举的人们。在大家越来越缩回自己世界的当下,依然拥有向外走,与别人连接的冲动,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力量。今年的国际珠峰日,“北面徒步”系列活动在尼泊尔举办。它既是为了纪念70多年前人类首次登顶珠峰,也为了致敬每一位登山者、夏尔巴人、向导和所有参与高海拔探险的人们,关注喜马拉雅地区的文化与环境。北面尼泊尔ABC徒步活动同时,北面也在加德满都组织了一场夜间越野跑活动,还向尼泊尔国家登山向导协会捐赠了一批装备。对于常年奔波在8000米以上、风险极高的高山向导们来说,一套可靠的装备,意味着在极端环境中多了一道安全防线。一件合身的冲锋衣、一双抓得住冰的手套,关键时刻真的能“保命”。北面的巅峰系列(Summit Series),在2000年诞生,专门为8000米级高海拔攀登而设计。25年来,这个系列的核心理念从未变过,“Athlete Tested,Expedition Proven”(经专业运动员测试,在真实探索中验证)。这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北面一直在实践的事情。达瓦和北面团队一起研发的女装喜马拉雅连体衣(Women’s Himalayan Suit),正是最好的例子。在此之前,女性攀登者只能穿为男性设计的连体服,肩膀太宽、裤腿太长、拉链位置不顺手……在海拔8000米以上的地方,低温和稀薄的氧气已经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困难,一件不合身的装备,带来的不只是不方便,还可能直接导致冻伤,增加遇险的概率。为了准确地改进这些细节,达瓦穿着测试版的原型套装,爬了五次8000米级山峰,每次下来都给研发团队提供详细的反馈。达瓦穿着原型套装测试性能2023年,连体服正式发布。2024年,她穿着这套连体服站在希夏邦马峰顶,完成了个人第14座8000米级雪山,成为第一位完成这一壮举的尼泊尔女性。“装备平权”落到现实里,就是让更多的登山者拥有一件合身的衣服。北面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在北面的分享会上,康拉德说:重要的不是登顶多少次,而是“喜马拉雅山脉如何改变了你的生活”。康拉德在北面分享会对他而言,“世界越走越大”的真正含义,不是一个人独自攀得多高、走得多远,而是在接力互助中,让更多人敢于上路。正如1953年5月29日,希拉里与丹携手,在人类史上第一次站上珠峰这个世界之巅,那一刻的登顶,不是一个人的征服之旅,而是源于人与人之间的彼此托举。让“我”汇聚成“我们”,这正是北面的品牌精神“Never Stop Exploring”,在今天最珍贵的回响。北面徒步队伍今日互动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探索”经历是什么?它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