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招商银行2025年度股东会在深圳召开，王小青以拟任行长身份首次公开亮相。这是他接替到龄退休的王良之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系统回应市场关切。股东大会现场，招商局集团总经理石岱以招商银行董事身份主持会议。同时，招商银行党委书记、拟任行长王小青携招行新班子首次面向公众亮相，出席会议的高管还有副行长兼财务负责人彭家文、副行长兼首席风险官徐明杰、首席信息官周天虹。此外，招商银行董事长缪建民因其他公务未列席本次会议。王小青在发言中首先提到，其从王良行长手中接过来的，是招行人39年积累的成果，是一家拥有“堡垒式资产负债表”的银行。整体上看，招行的这位新掌门人试图向外界传达“稳字当头”的信号。"绝不能用明天的不良垒今天的营收"王小青坦言，招行当前面临的挑战，既有银行业的共性因素，也有自身的结构性因素。共性因素包括低利率周期下净息差下行、减费让利、零售不良率上升。自身结构性因素包含三方面：活期存款占比接近50%，在主要银行中处于高位，低利率环境下负债成本进一步下降的空间相对有限，而资产端随市场收益率整体下行同步走低；零售特色突出、非息收入占比接近36%，减费让利下承压更明显；信贷资产中零售条线贡献占比偏高，在零售信贷不良阶段性上升时受到的冲击也更大。这几项叠加，使招行的营收、利润小周期与行业"略有不同"。王小青直言，这"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今年上半年各银行的股价表现产生差异"。应对挑战，王小青认为"下一步经营还有很多可作为的空间"。在规划落地上，他提了四个层面：让规划更具象、路径更清晰；把核心业务做深做透；扫除落地障碍；最大程度调动12万员工的积极性。围绕核心业务"做精做透"，他给出几个具体方向。一是存量客户深耕。"目前我们有2.27亿个人客户，近380万企业客户，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需求没有得到非常好的满足。对于这些客户，我们如何更好地提供产品、提供服务，是招行的责任，也是招行的商机。"二是财富管理。"低利率时代，大家对于财富保值增值的需求极为旺盛，尤其是在房地产市场阶段性调整之后，大家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到了财富管理市场、资本市场。面对这样巨大的市场需求，我们完全有能力在财富管理领域更好地巩固我们的品牌及优势。"由此带来的非息收入增长，他认为"很值得期待"。三是服务科技企业。王小青举了新能源电池企业的例子：用传统信贷思维去看企业已有的"三张表"，"要不要看？要看，很重要。但是我们还得看企业的未来，我们要和企业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他称，这对招行的专业能力建设提出了更高要求，"是我们努力的空间，也是我们的增长点"。四是关注重点区域分行。"招行有三个特等分行，北京、上海、深圳，我们在长三角、珠三角、海西、成渝、环渤海等地区，还有一些重点分行，目前这些分行的发展与三家特等分行相比，还有比较大的差距，仍有相应的成长空间。"五是新技术应用。"这个可能不一定直接体现在营收上，但是它会在三个领域给招行带来很大促进。第一，更好地改进客户体验；第二，提升内部效率；第三，更有效、更及时地管理风险。"王小青同时强调，招行要保持商业银行的"定力"：以客户为中心，"越要坚持长期主义，越不能急功近利，越不能薅羊毛"；资产质量优先，"绝不能用明天的不良垒今天的营收"；以大财富管理为抓手的零售仍是"压舱石"；持续加大科技投入。整体看，面对"有何重大创新变革"的提问，王小青的回答更多落在延续与精细化，而非新的战略方向。股权投资不搞“一哄而上”围绕资产增速，彭家文表示，招行资产增速前些年平均在10%左右，现在是8%左右，比GDP增速略高，但与同业体量相比基数偏低，"所以基本是适配的"。未来会继续顺应外部环境变化，"总体资产增速可能在当前的增速基础上略有降低"。结构上，信贷资产正在分化。彭家文表示，今年一季度零售信贷资产较上年末下降1%，对公资产增长约7%；预计今年对公资产增速仍高于零售，整体信贷增速保持在6%左右。投资类资产方面，目前占总资产约32%，未来基本稳定在该水平；且投资类资产增速高于信贷。债券投资上，王小青补充称，当前更多机会来自波动。"如果说前面几年的策略更多是分享收益率下行带来的资本利得，未来一段时间，我们的团队会在把握交易型的机会上做相对更多的投入和捕捉。"他提到，收益率下行使招行债券投资积累了一些浮盈，"我们对于盈利的兑现，持有非常审慎的态度。招行在经营上会坚持长期主义，不做'寅吃卯粮'"。股权投资是王小青着墨较多、也相对靠前的增量方向。他介绍，AIC（金融资产投资公司）成立后，今年已规划了超百亿资金预算用于市场化债转股项目投资，未来还会关注以新质生产力为代表的股权投资机会。"在股权投资上，我们绝不搞概念型的'一哄而上型'的，而是做充分认知型的。"他强调，招行会"以我们的资本配置、资产配置为基本前提，能力建设为出发点"。已成立市值管理小组今年以来，招商银行股价表现不佳，累计下跌了11.72%。在这一背景下，彭家文称招行已成立由其兼任组长的市值管理小组，工作分三个层级："第一是价值创造，首先是要做好自己；第二是价值发现，要和市场做更好的沟通；第三是价值经营，研究分红等工具和手段来提升市值。"分红方面，招行较早将"现金分红率不低于30%"写入公司章程，2024年提高至35%。对于能否继续提高分红比例，彭家文表示，在客观的经营管理中，该行必须平衡好资本充足率、ROE（净资产收益率）等一系列要素指标。大模型，“目前投入20元可以创造100元收益”科技投入的成效，是这次股东会被提问的重点部分之一。首席信息官周天虹先首先澄清了以Uber为代表的Token消耗超预算问题，"主要是由其科技部门将大模型用于编写代码导致，而非源于业务部门将大模型用于经营管理"。他对大模型编程的局限并不回避：成本极其高昂；软件架构能力偏弱；会产生技术债，包括"面条式"难以阅读的代码、性能与安全问题。针对大模型编程，招行的态度是"积极跟进、审慎应用"，用于大模型编程的算力仅占总算力约5%；而业务侧的Token消耗，截至5月底已达日均330亿。成本收益度量上，周天虹介绍，招行已建立相对完整的体系：成本主要是研发人员投入与Token成本，收益则有六个维度。"当前招行大模型方向的成本收入比，我们自己测算的数据大概在20%上下，就是投20块可以创造100块的收益。"为了衡量产出，他还给了一个"AI贡献比"，即AI处理业务对应工时与人类实际投入工时之比："去年底，这一指标数值是1:13.5，今年5月底已经提升到接近1:9。"投入端，周天虹表示招行一年科技总投入约130亿元，算力已初具规模，但用于算力采购的占比"不算高，未来还有不小的空间可以加大AI算力的投入"。对于成效与节奏，他的判断偏向长期。大语言模型是工业革命级的突破，但从技术突破到行业与社会发生变化需要过程，"大模型技术诞生至今才三年多"。周天虹称招行愿景"非常清晰"——打造一家智能银行，"而这个过程还需要时间，也有非常高的复杂度。"（作者｜蔡鹏程，编辑｜刘洋雪）更多对全球市场、跨国公司和中国经济的深度分析与独家洞察，欢迎访问 Barron's巴伦中文网官方网站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