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驾校进入下半场:教练下车之后,谁来重做驾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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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显智能创始人马宏中国驾培行业第一次被 AI 改造时,外界最容易看到的是“教练下车”。一辆 AI 教练车通常装有传感器、摄像头、控制系统和语音交互设备,可以在固定训练路线中完成提醒、纠错和刹停。相比传统教练,它不会因为疲惫、情绪或个人经验差异影响教学。对驾校而言,这类设备最直接的价值是降低对教练人力的依赖;对学员而言,练车过程也更容易获得稳定反馈。但这只是 AI 改造驾校生意的第一层。过去几年,易显智能把自动驾驶、智能控制和车路协同技术引入驾校训练场。表面上看,驾校训练场路线固定、场景相对封闭、但其技术难点并不低。AI 教练面对的不是按照既定规则行驶的车辆,而是操作习惯、学习进度和应变能力各不相同的新手学员。系统不仅要识别车辆状态,还要判断学员为什么犯错、何时提醒以及何时介入,因此对交互、控制和安全冗余提出了更复杂的要求。驾培也成为 AI 技术较早进入实际交付的场景之一。在这家公司创始人马宏看来,驾培行业过去并非没有被互联网改造过。上一轮互联网驾校主要解决报名、比价和获客问题,把一部分交易环节搬到了线上。但学员真正开始训练后,仍要面对传统驾校长期存在的问题,教练水平不稳定,服务体验难以量化,学员投诉和口碑高度依赖个体教练。这些问题并不新。过去,驾校的规模扩张主要依靠增加场地、车辆和教练,管理方式仍然停留在线下。一个驾校能否稳定交付,很大程度取决于校长、教练和当地关系网络。AI 教练车进入训练场后,教学过程、训练数据、学员行为开始被记录下来。驾校第一次有机会把原本依赖个人经验的教学过程,拆解成一套可以复盘和管理的流程。得手 AI 驾校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它可以被看作易显智能从设备供应商向运营端延伸的一次尝试,除了销售 AI 教练车,它也试图把教学、排课、招生、服务和内容都整合到同一个体系中。这意味着,AI 驾校的竞争不再只是机器能不能替代教练,而是能不能重做驾培行业的线下交付。这个问题比技术本身更复杂。因为卖设备是一门相对清楚的生意,进入运营端之后,企业必须同时处理组织、服务、品牌、合规等问题。一个驾校老板的转型马宏并不是从实验室走出来的 AI 创业者。在创办易显智能之前,他做过多年传统驾校生意,最多时拥有 9 家驾校。如果按照原有路径继续发展,他可以继续做区域驾校扩张。但传统驾培行业中的一些具体场景,让他开始怀疑这套模式的长期效率。他曾提到一个发生在 2012 年的细节。一个学员考完科目二后回来感谢教练,说如果不是当天被教练“骂醒”,自己可能过不了考试。但就在前一天,另一个学员因为被同一名教练骂到不敢上车,提出退款。同一个教练、同一种教学方式,给不同学员带来了完全相反的结果。马宏从中看到的不是单个教练的服务态度问题,而是传统驾培长期依赖个体经验的结构性问题。教练的经验和情绪很难标准化,教学效果也难以复制。驾校管理层能制定制度,但很难控制每一次车内教学的具体质量。后来,马宏卖掉 5 个驾校,只留下 4 个训练场地,用于支撑 AI 教练系统的研发。他妻子当时曾说:“你这是在用金子换图纸。”这句话反映了他当时面临的选择:一边是已经能产生现金流的线下资产,一边是一套投入大、周期长、回报不确定的技术系统。马宏最终选择了后者。原因在于,继续扩大传统驾校规模,只是把一个依赖人、场地和关系的模型做大;而 AI 教练如果成立,教学过程可以从个人经验中抽离出来,变成系统化的能力。这也是易显智能与不少 AI 创业公司不同的地方。它不是先有技术,再去寻找应用场景;而是先在一个传统行业中积累了足够具体的问题,再用技术去重构交付流程。AI 教练收集的是犯错数据AI 驾校与自动驾驶公司面对的问题并不相同。车企训练智能驾驶模型,是为了让车辆在开放道路中完成感知、决策和控制;AI 教练系统面对的是新手司机,它要识别的是人为什么会犯错,以及系统应该在什么时刻介入。马宏认为,RoboCoach 不是把自动驾驶技术缩小后装进驾校。自动驾驶的目标是让车自己开,AI 教练的目标是教会人开车。两者在传感器布置、交互方式、决策逻辑和安全策略上存在差异。易显智能看重的数据,也不是普通驾驶轨迹,而是“错误+干预”的配对数据。一个学员在哪个点位、以什么速度、做出什么错误动作,系统又在什么时间提醒、纠正或刹停,这些数据构成了教学闭环。在传统驾校中,很多错误通过教练口头提醒完成纠正。学员知道自己错了,但未必清楚错在哪里,也未必知道这个错误在之后是否被彻底修正。AI 教练可以连续记录错误动作、危险干预、训练轨迹和学习结果,使教学过程变得可追踪。这类数据的价值,可能不止于驾考培训。当前,城市 NOA、端到端模型和世界模型正在成为车企智能驾驶竞争的重点。但在相当长时间内,驾驶员仍然需要与辅助驾驶系统共同完成驾驶任务。人机共驾场景下,驾驶员需要理解系统边界,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信任系统,什么时候必须接管。易显智能与东风神龙合作前装教培车,也与这一判断有关。车企的数据可以反哺教学场景,AI 教练积累的新手驾驶行为数据,也可能被用于新手陪练、AI 副驾和人机共驾教育。不过,这部分设想仍处在早期。AI 驾校如果从封闭训练场走向真实道路和车生活场景,将涉及更复杂的责任划分、监管要求和用户付费问题。驾校开始做内容和品牌短视频和直播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本地生活行业的主要流量入口,驾培也不例外。以前,驾校主要依靠线下门店、熟人介绍和区域广告获客;如今,用户的咨询比价和决策过程越来越多地发生在线上平台。对驾校而言,无法持续进入用户信息流的驾校,很可能在需求真正产生之前,就已经失去竞争机会。今年 6 月,得手 AI 驾校把一批新手司机带到巴音布鲁克,组织了一场名为“学车成人礼”的活动。14 名由得手培训、拿证不到半年的新手司机,从乌鲁木齐出发,穿越独库公路部分路段,最终抵达巴音布鲁克。活动当天,得手官方抖音直播间成交额突破 1.077 亿元。这类动作说明驾校正在尝试用消费品牌的方式争夺用户注意力。传统驾校的获客方式相对简单:低价、通过率、熟人介绍。它销售的是拿证结果,很少讲训练过程,也很少把学车包装成可以被观看、分享和传播的内容。得手 AI 驾校此举,是把学车从考试场景移到了真实道路场景。驾校过去是低频、刚需、本地化的生意,但内容和直播可以改变触达方式。学车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短视频却是每天都会发生的消费行为,得手希望在用户尚未产生学车需求时就完成品牌触达。这套方法正在改变驾校的经营方式。过去,驾校更多等待用户上门;现在,招生、咨询、答疑和服务承诺都被放到线上平台。用户在抖音,招生办就要出现在抖音。校长和教练不仅要懂教学,也要适应直播和内容表达。“一人驾校”是得手对外讲述较多的样本。在湖北宜昌,一个超级教练配合 27 台 AI 教练车,年培训 8000 名学员。他负责抖音直播招生、线上答疑和突发处理,教学主要由 AI 完成。这个案例背后对应的是组织形态变化,传统驾校是人力密集型组织,AI 驾校则试图把教学交给系统,把人从重复教学中解放出来,转向招生、服务和运营。这也是得手 AI 驾校与单纯设备销售模式的区别。它不只是把 AI 教练车卖给驾校,还试图帮驾校获得用户、管理用户并完成服务交付。越往运营端深入,得手越接近一个驾培品牌运营平台。但驾培最终仍是线下交付。内容可以带来流量,直播可以带来成交,真正决定口碑的仍是线下的体验。得手目前已有 200 多家合作驾校,这个规模可以提高覆盖率,也会带来管理难度。随着覆盖范围扩大,如何让这些规则在不同城市和不同合作主体中得到稳定执行,将成为其规模化扩张中的重要工作。扩张之后的考题马宏判断,智能驾培已经过了验证期,行业进入爆发前夜。他给出的依据是,易显智能用了十年时间,在数千辆车上跑通多个单店模型,证明 AI 教练在人效、通过率和学员满意度上具备优势。按照他的计划,未来五年,易显智能希望实现 20 万台装机,覆盖 1000 万学员。这个目标不小。但 AI 驾校真正的瓶颈未必是技术。他也承认,未来五年的扩张将同时考验易显智能的资金、组织和人才能力。20 万台装机和千万级学员覆盖意味着企业不仅要继续投入技术研发和设备生产,还要建设全国性的服务网络,培养能够运营 AI 驾校的新型校长,并持续投入品牌和内容建设。相比单纯销售设备,这是一种资金投入更重、建设周期更长的扩张方式,也需要更多产业资本和外部资源参与。系统可以研发,设备可以生产,但线下交付能力需要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建立。驾培是一个强地域、强监管、强交付的行业。不同城市的考试规则、监管尺度、用户习惯和驾校经营能力并不一样。AI 教练可以标准化教学动作,却很难自动标准化所有线下服务。得手如果要成为全国性品牌,就必须在分散的合作网络中建立统一的服务纪律。价格竞争也会出现。马宏认为,AI 驾校卖的是确定性,但用户是否愿意为这些确定性付费,还需要在更大范围内验证。一旦市场进入竞争阶段,低价设备、区域代理都可能出现。它们未必拥有完整服务体系,却可能拉低用户对 AI 驾校的整体预期。而在监管方面,智能教培车涉及学时认定、安全责任、车辆改装和数据记录。如果车辆只在封闭训练场运行,边界相对清晰;但当前装教培车、人机共驾训练和 AI 副驾继续扩展,企业将面对更复杂的制度接口。这使 AI 驾校不同于普通消费品。它既需要消费品牌的获客能力,也需要落地后比较强的交付能力,还要适应监管行业的合规要求。任何一个环节薄弱,都会影响模型复制。对 AI 驾校来说,下一阶段更关键的问题是,这套模式能否在更多城市稳定交付。(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李玉鹏,编辑|杨林)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