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 档案卡标题：【CDT报告汇】研究：留学生出国前已多为自由派，海外教育并未改变政治倾向，“清零政策”削弱体制认同（外二篇）作者：中国数字时代发表日期：2026.10.4主题归类：CDT报告汇主题归类：留学生主题归类：良心犯主题归类：中国司法CDS收藏：公民馆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中国数字时代本周推荐媒体：维权网：是非政治性的公民维权志愿者联网，旨在协助中国大陆民间维权力量发展公民社会，通过民主方式促进法制改革，遵循普世人权标准和捍卫中国宪法规定的各项公民权利，监督政府落实其对保障人权的承诺，追究各类侵权责任，为受害者寻求司法和社会救助。Email:wqw2011@gmail.com一、研究：中国学生出国前已更自由派，“清零”进一步改变政治态度自2012年习近平掌权以来，在中国开展涉及敏感政治问题的民调变得越来越困难，相关研究也越来越少。然而，9月22日，全球顶尖政治学期刊《英国政治科学期刊》发表了一项研究《选择、稳定和冲击：中国国内大学生与留学生的政治态度》，结果发现，在美国留学的中国学生确实比国内同龄人更加自由派，但这种差异并不主要是留学造成的。据悉，这篇学术论文由普林斯顿大学学者范英杰 (Yingjie Fan)、斯坦福大学学者潘婕 (Jennifer Pan) 和徐轶青 (Yiqing Xu) 共同完成。该研究追踪了2019年至2023年间的987名中国学生，其中373人在美国66所大学就读，614人就读于北京、上海和广州的三所大学。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典礼上，挥舞着中国国旗的中国留学生。图片来自新华社研究发现，“赴美国读大学的学生，在离开中国之初就已经更加政治自由化、更支持市场经济、更倾向支持国际主义而非民族主义”。与国内学生相比，他们更支持言论自由和竞争性选举，更相信市场配置资源，也更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和性教育，对中共的支持程度则较低。作者因此强调“选择效应”：海外学生与国内学生之间后来观察到的政治差异，很大一部分在出国以前便已经存在。文如其名，该研究除了发现“选择效应”外，还有两个发现，即“稳定效应”和“冲击效应”。更出乎研究者预期的是，这些差异在四年大学生活中几乎没有继续扩大。作者表示：“海外学生在政治自由主义、自由市场取向和传统主义方面的意识形态偏好，在四年大学期间表现出显著的稳定性。”换言之，美国的民主制度、课堂和社会环境并没有改变中国学生，使他们变得更加热爱西方自由主义。然而，研究也同样没有发现留学使他们因抵触西方社会而变得更加民族主义。作者认为，这一研究结果同时挑战了“民主扩散”和“留学激发民族主义反弹”这两种关于留学生政治态度改变的解释。然而，真正令留学生政治态度出现明显变化的时期是在新冠疫情期间。2020年疫情初期，一名在美学生表示：“中国的制度在新冠疫情这样的紧急情况下具有独特优势。”另一名学生虽然批评武汉地方政府最初隐瞒疫情，仍认为“中国仍然是控制疫情最有效的国家”。当时，美国经历长期停摆，而中国较早恢复日常生活，这种对比一度强化了部分学生对中国治理能力的正面评价。但到了2022年，中国继续实行大规模封控、核酸检测等“清零”措施，情况发生逆转。研究发现，2022年至2023年，无论身在中国还是美国，学生对中国政治体制的支持和作为中国人的情感认同均出现了下降，而在美国的学生下降得更加明显；甚至那些起初更支持现行体制、更爱国或更少认同政治自由主义的学生，变化尤其突出。作者认为，这并非学生的整体意识形态突然改变，而更像是一次针对政府表现的“评估更新”。作者将其称为“冲击效应”：“学生在海外期间对本国的观察也至关重要。对中国政治制度支持率的显著下降并非源于对美国民主制度的累积性接触，而是发生在2022年中国应对新冠疫情之后——这一本国事件。”作者解释：“新冠疫情加剧了比较评价。在美中国留学生能够实时观察两国应对疫情的措施，并且往往与两国都有直接的人际关系。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比较视角强化了评价更新，即使美国留学生的整体意识形态结构仍然保持稳定，但是疫情导致了在美留学生对政权的支持度下降幅度大于在华留学生。”最后，研究也提醒读者，该研究存在局限性，其样本学生主要来自较富裕、父母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家庭，并不能代表所有中国大学生。然而，该研究的贡献在于扩展了民主扩散理论。“现有关于民主扩散的研究主要关注态度和偏好如何通过人际交往和社会化带来的群体成员身份和自我认知转变而改变。本研究表明，海外教育除了社会化之外，还可以通过提供不同的视角来评估原籍国的表现，从而促进民主扩散。”二、保护卫士：各国不应以中国“外交保证”为由批准引渡9月28日，人权组织保护卫士 (Safeguard Defenders) 发布了一篇报告《体制无法兑现的承诺：中国的外交保证》，提醒国际社会，随着中国重新加强海外追逃及引渡合作，一些国家正以北京提供的“外交保证”为依据，将被追捕者引渡回中国。这类保证通常承诺当事人不会遭受酷刑、不会被判处死刑，并将获得公平审判及律师协助，但报告认为，中国现有的政治与司法体制根本无法使这些承诺得到独立执行和有效监督。报告封面报告指出，2022年欧洲人权法院在“刘某诉波兰案” (Liu v. Poland) 中认定，中国拘留设施存在可被视为“普遍暴力状况”的问题；只要被引渡者回国后将遭拘押，即可能面临遭受虐待的真实风险，无须再证明个人面临特殊危险。然而，该判决并未完全排除“外交保证”的可能性。保护卫士在声明中称，近年中国向欧洲提出的引渡请求重新增加，并与匈牙利、塞尔维亚签订新的引渡条约；在欧洲之外，贝宁于2025年向中国引渡人员，南非今年首次宣布向中国引渡人员，并称正追查更多对象，斯威士兰也拘留了一名中国要求引渡的人士。报告写道：“中国的保证无法达到国际法要求的门槛，因为其所面对的是外交保证本身无法解决的结构性问题。”因此，“接受此类保证的国家并非在履行不遣返义务，而是在规避这一义务，代价则由这项义务原本意在保护的人承担。”报告以多起案件说明风险。2019年，瑞典最高法院拒绝将乔建军引渡至中国，认为其可能面临死刑、酷刑、不人道待遇及不公平审判，并指出中国提出的保证“很难核实是否得到遵守”。2020年，捷克宪法法院也裁定，仅列举中国刑法及其加入的国际公约，并不足以消除风险，因为“中国实际上存在各种形式的虐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021年，华沙上诉法院拒绝引渡李志辉 (Li Zhihui，音译)，认为中国的外交保证甚至缺乏中国国内法上的有效依据，同时指出中国司法体系具有不可预测性，并受具体执行机关控制。保护卫士还特别提到了联合国难民署认定的维吾尔难民艾尔希鼎·伊斯拉伊力 (Ershidin Israil) 案件。在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要求暂缓引渡后，哈萨克斯坦仍在2011年将其引渡回中国。委员会随后批评，哈萨克斯坦当局“已经知道或理应知道”，中国对被拘押者使用酷刑，特别是维吾尔人等少数民族面临尤其高的风险。最后，报告认为，问题并不只是某名中国官员是否愿意遵守承诺，而在于“中国体制内不存在一个既有权力、又有独立性，可以作出具有约束力承诺的机构”。保护卫士因此警告，各国法院不应把北京的外交保证直接视为人权保障，而应审查中国拘留、监狱和司法体系的实际结构与运行情况。该组织在声明中强调：“应当由中国达到国际法律标准，而不是扭曲这些标准，以迁就中国的目标。”三、维权网：九月中国新增28名良心犯维权网（公民维权志愿者联网组织）于2026年9月30日发布了《九月中国大陆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报告显示，上期名单中有56人已刑满释放，并获悉有30人在狱中出现新动态。同时，本期新增被刑事拘留者1人以及被判刑者28人，共计28人。被捕的主要原因包括从事宗教活动、少数民族维权、维权上访以及参与民主人权活动等。1. 本月获悉上期名录中刑满释放的56人名单：韩伟、 孟宪芳、曹永亮、曹中荣、杜景义、郭彩华、韩猛、 金敏、 景凤云、李麦英、刘伯滨、刘甲兰、潘艳军、乔向阳、戎秀珍、施凤香、隋丽先、孙琴、 涂爱莲、王聚才、王英、 魏春荣、伍健伟、杨晓光、杨智雄、张荣秀、张秀英、赵秀娟、周育琴、李向红、赵长艳、邱德浓、李学贻、牛艳、 周洪亮、郑荣珍、赵立军、刘桂芳、杨洁、 闫志秋、唐兴秀、章建、 张菊英、杨雪珍、李正训、孙春花、赵卫东、汪天银、贾榀、 黄雪琴、国俪堃、周国强、覃伟进、徐彩虹、廉旭亮、项锦锋、2. 本期新增被刑事拘留、强迫失踪1人名单：陆辉煌：1978年2月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桂平市人，壮族，广西南宁市大岭新村居住户，自由职业者，网络写手，异见公民，维权人士，政治犯。近年来，为求生计曾在广东省珠三角洲等地工作，因关心国家及民生状况，而常在工作之余以写作方式在网络上传播自己的观点和认识；2013年、2016年、2018年，曾分别多次撰写《致中共中央公开信——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思考和建议》、《“妄议”国事》、《对当前政局的分析与呼吁》及《“艰时克共”的建议》等文章，以明确表达对国家政体的认识，建议中共尽快进行民主宪政改革，同时，呼吁习近平关注、关心农民工，反对习的修宪及试图搞个人崇拜等行为，遂立引网络热议和网友共鸣；因其文章大量通过 QQ群 、微信群和Email邮箱等进行广泛传播，并数次在境外《北京之春》网站予以刊登，尤其是2018年7月，因其又发表文章《致“中国劳工观察”组织的信》，文中描述了中国劳工特别是农民工的真实情况，请求“中国劳工观察”组织帮其维权，并通过 QQ 、微信群向网友传播，遂被网警关注，同年8月1日，其被深圳市龙华区福民派出所警方传唤，并于次日被深圳市龙华区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拘；2018年9月7日，又被深圳市龙华区检察院以同罪名正式批捕；2019年4月15日，其案被检察院提起诉讼，指控其利用QQ、微信、邮箱等途径发表“散布虚假信息、辱骂国家领导人、造谣污蔑国家的政治体制、法律制度、基本国策、指导思想、战略布局、反腐斗争、发展路线、劳工制度与现状、民族复兴目标等”文章，造成社会极端不良影响，遂应予以逮捕判刑；2019年12月，其案在深圳市龙华区法院开庭受审；2020年4月30日，终被一审以“寻衅滋事罪”判刑2年6个月，二审维持原判后，其被送到广东省从化监狱服刑；2021年1月31日，刑满释放；出狱后，因其曾在羁押期间，拒不认罪而遭电击、禁食、戴镣铐等酷刑，并因长期只能睡地板，导致其得了风湿，腰椎疾病，其通信权也被禁止，遂其多次提出申诉而无果；2022年2月18日，其因呼吁中共当局彻查徐州“铁链女”一案，而被广西贵港市警方从其在南宁市大岭新村的居住地带走、刑拘，自此失联；2022年11月20日，陆辉煌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法院一审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刑期至2026年8月17日；其不服，已表示上诉。此前被羁押于广西贵港市看守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八塘镇，邮政编码：537131）。陆辉煌出狱后于2026年9月4日到广西贵港市朋友苏少凉家住宿，在其家中上外网求助，第二天9月5日两人均被桂平县政保人员抓捕，目前关押在桂平县看守所，罪名是涉嫌寻衅滋事。3. 本期获悉上期名录中被判刑6人的名单、刑期：7年3个月：邹幸彤、7年：李卓人、5年2个月：何俊仁、4年：吴怀云、景树仁、1年6个月：杜斌、4. 本期新增被判刑的27人名单：5年：金志梅、魏丽萍、4年6个月：王庆华、李玉祥、简以从、4年：刘欣丽、范伟、3年6个月：姚秀荣、3年2个月：言虹、3年：丁岩、乔成林、郝三宝、严玲、潘秀花、2年3个月：邹华兰、2年：徐振国、赵淑萍、宋惠婵、周淑华、1年6个月：张俊嘉、任淑玲、田树林、1年3个月：徐冬玉、1年：王毓杰、10个月：杨树广、王庆荣、吴成华、报告称，截至目前，中国共有1608名在押政治犯、良心犯，其中死缓11人、无期徒刑19人、有期徒刑1326人、刑期不明24人、羁押未判252人；另有大量人员被送入精神病院或遭强迫失踪，其情况尚未被完全记录。每位政治犯、良心犯的详细情况，可访问维权网：《维权网：中国大陆在押政治犯、良心犯月度报告（2026年9月30日）第132期（共1608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