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大缩水上市仍未果,这家车企还能撑得住吗 | 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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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视觉中国作者 | 岳家琛   编辑 | 孙春芳出品 | 棱镜·腾讯小满工作室10月28日深夜23时,阿维塔在社交平台上发出一封致“塔友”的信,宣布原定于次日晚间举行的07L Max纯电版线上发布会取消。同时将“公开一段内部会议视频,带大家看看这次上市决策背后的故事”。那段视频随后在网络上流传:几位高管围坐会议桌,就预算、老车主权益、发布会与传播策略激烈争论,机位切换流畅,剧情设计痕迹明显。事件发酵后,阿维塔副总裁雍军回应“视频是专门拍摄的。”半个月后,11月12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出一条信息: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拟转让所持阿维塔科技3.0651亿股,占总股本10%,底价31.828亿元。按这个价格算,阿维塔整体估值约318亿元,和2024年底C轮融资后的投后估值几乎一样。两年过去,中国新能源汽车年销量已站上千万辆量级,而阿维塔的估值纹丝未动。诞生时,没有哪家车企的背景比阿维塔更显赫:它由长安汽车、华为、宁德时代三家巨头共同培育,其中整车研发制造依托长安,智能驾驶与智能座舱来自华为,动力电池全系来自宁德时代。但金汤匙没能“喂出”盈利。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5年,阿维塔累计亏损超过132亿元;账面现金及等价物从2024年末的193.23亿元,降至2025年末的96.87亿元,再至2026年4月末的62.49亿元,16个月缩水约130亿元。过去一年,它两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至今没有等来聆讯;今年10月,其单月交付量同比接近腰斩,国内零售跌破3000辆。如今,大股东把10%的股权摆上了货架。这笔交易被官方表述为“股权多元化优化”,但股权出售发生在上市前的敏感窗口,且在销量失速与现金告急的背景之下,不禁引人关注。面对危机,阿维塔如何自证价值?从月销过万到跌破三千22万辆,是阿维塔年初制定的销售目标。28.4%,是截至10月末,阿维塔的目标完成进度。这一巨大的差异,引发人们的关注。如果只看2025年,阿维塔是一家增长很快的公司。招股书披露,阿维塔2023年交付20021辆,2024年61588辆,2025年122702辆,三年涨了五倍多。2025年下半年,它连续几个月交付过万辆,高光之际,阿维塔决定叩门港交所。然而到了2026年,转折来了。进入2026年,阿维塔月度交付量骤然失速:1月至5月总销量仅20160辆,月均仅约4000辆,同比下滑超过五成,远超行业大盘的波动幅度。前10个月,阿维塔累计交付62413辆,同比下降约36%。若按上牌口径计,情况则更为严峻:长江商报援引挂牌数据测算,前10个月阿维塔上牌量仅4.2万辆,较上年同期的9.13万辆减少约54%。“交付与上牌之间有两万多辆的落差,这些车不少都滞留在经销商的停车场里。”某汽车国企人士解释道。广发证券研报援引中汽协数据称,阿维塔三季度批发销量约1.2万辆,同比下滑57.1%;10月,其国内零售量跌至2858辆,跌破3000辆关口,当月在售的六款车型中,仅07L一款零售破千,其余全部低于700辆。中汽协数据显示,2026年10月,我国新能源汽车销量194万辆,同比增长13.1%;1至10月累计销量1441.1万辆,同比增长11.3%。同一片市场里,零跑汽车10月交付超过10万辆,蔚来交付3.4万辆。而同样出身央企、同样采用华为HI模式的岚图,10月也交付了13030辆。具体来看,11是阿维塔的开山之作,是一款中大型SUV,官方指导价34.99万至40.99万元,2023年卖了18024辆,此后逐年下降:2024年9310辆,2025年7873辆。到2026年10月,据汽车之家数据,其国内零售只剩50辆。对此,招股书的解释是,内部资源向12倾斜。然而,阿维塔12的轨迹也如出一辙。这款2023年底上市的中大型轿车,一度跻身30万元以上大型轿车市场销量第二,2024年冲高至30785辆,2025年回落至20963辆。今年10月,其月度销量仅418辆。过去近两年,阿维塔从高度路线开始向“走量”路线倾斜。但走量的代价是价格的持续下探。阿维塔成交均价从2023年的27.7万元降至2024年的23.4万元,2025年进一步跌至19.5万元,跌破20万元关口。长安、华为、宁德时代各取所需“‘含华量’被稀释,是阿维塔销量持续下坡的原因之一。”上述国企业内人士称。如今,华为乾崑智驾与鸿蒙座舱如今已向多个品牌开放,当年华为合作的稀缺性几乎变成了“行业标配”,鸿蒙智行体系内已经有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界”,而以HI模式合作的阿维塔只能自建渠道、自担成本。时间回到8年前,阿维塔的出身,在中国车企里非常少见。2018年7月,长安汽车和蔚来各出资一半,成立“长安蔚来”。2020年,长安增资,持股一度达到95.38%,蔚来逐步淡出。2021年5月,当年的“长安蔚来”改名为阿维塔,主角换成了三家:长安负责整车研发、制造和供应链,华为提供智能驾驶和座舱方案,宁德时代提供电池。阿维塔在招股书里把这叫“轻资产运营模式”:自己专注产品定义、设计和核心技术,制造、电池、智能化交给股东或合作方。然而,这三大巨头为阿维塔带来了什么?2022年,宁德时代投入7.7亿元入股,一度持股约24%;但在此后的A轮、B轮、C轮融资中,宁德时代一次都未跟投,如今持股仅剩9.17%。不仅如此,宁德时代还从阿维塔拿走大笔采购资金。2025年,宁德时代以49.7亿元的采购额位居阿维塔第一大供应商,占总采购额的21.7%。用全年销售量计算,折合每辆车约4.05万元,约占单车均价的五分之一。据测算,宁德时代向阿维塔的供货价格与市场行情相差无几,这意味着,股东身份并没有换来多少优惠。相比之下,华为的位置更特殊:它不是阿维塔的股东。阿维塔对外最响亮的标签,一直是“华为HI模式第一个样板”。2024年12月,双方升级为“HI PLUS”。2025年,阿维塔更进一步,以115亿元总对价收购华为智能汽车业务的载体引望公司10%股权,成为与赛力斯并列的第二大股东。在二次递表的招股书里,“华为”一词出现了66次、“引望”出现77次,较首版分别增加20次和14次。翻阅招股书可以看到这笔“联姻”的清晰账目。华为始终没有向阿维塔投过一分钱。作为阿维塔的前三大供应商,华为2023年从阿维塔获得约13.9亿元采购收入,2024年约23.7亿元,2025年31.72亿元,占当年总采购额的13.8%,折合每辆车约2.58万元。而那笔115亿元的引望投资,2025年为阿维塔贡献的分占联营公司利润是1.82亿元,尚不及本金的零头。最后,长安汽车负责整车制造、供应链到测试认证的全套体系,加上几乎完整的管理层输出和信用背书。招股书显示,长安所属的兵器装备集团财务公司三年间向阿维塔累计放款26.3亿元。不过,长安向阿维塔拿走的也不少。2025年,阿维塔向长安汽车采购整车制造服务、零部件及配件等30.42亿元;向长安旗下辰致采购零件与生产材料约16.8亿元;向长安民生物流支付2.47亿元物流费;此外,长安还向阿维塔收取每年不超过5亿元的“AVATR”商标使用费。三方各取所需,谁为品牌的整体亏损兜底?根据上述数据计算,一辆均价19.5万元的阿维塔,三家“换不掉的乙方”合计拿走超过9万元的采购成本,接近整车售价的一半。根据招股书中的利润表,2025年,阿维塔毛利率9.4%,同期理想在18%以上,蔚来为13.6%。16个月,现金没了67%这个深秋,长安汽车站了出来。把10%的阿维塔股权挂上货架。官方语言对此的解释是“股权多元化”。一个无法回避的背景是,2025年,阿维塔34.89亿元的净亏损中,按40.994%的持股比例,约14亿元要摊到长安汽车的利润表上。而长安汽车自身也不容乐观。2026年前三季度,长安汽车归母净利润仅5927.53万元,同比暴跌98%,三季度单季亏损7.58亿元。“输血者”自身,也在“失血”。大股东出售股权,并不会改善阿维塔的现金状况。“长安转让的是自己持有的老股,转让款归长安汽车所有,阿维塔的现金储备不会因此增加。”上述业内人士说。然而,阿维塔的现金在持续流出。招股书显示,阿维塔现金及现金等价物,2024年末为193.23亿元,2025年末为96.87亿元,截至2026年4月30日末则为62.49亿元。16个月减少约130.74亿元。按此前16个月月均8.17亿元的消耗速度,这些钱大约只够支撑七八个月。而招股书更新的最新数据4月30日至今,已经过去6个月有余。没有人知道如今阿维塔账上还剩多少钱。不过,同一时期,阿维塔的计息银行及其他借款从53.33亿元增加到81.68亿元,多了约28亿元,其中一年以上的长期借款从17.7亿元升到57.6亿元。在新增约28亿元借款的情况下,四个月现金仍然少了34亿元。对阿维塔而言,IPO早已不是“锦上添花”的战略选项,而是维持经营所需现金流的必要条件。2025年11月27日,阿维塔首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成为首家递表港交所的央企新能源车企,联席保荐人为中信证券与中金公司。然而6个月后,阿维塔未完成聆讯,首版招股书于2026年5月27日自动失效。2026年2月,中国证监会就其境外上市备案提出多达六项问询,直指治理底层:备案材料中“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表述,与招股书中“一组控股股东”的界定相互矛盾。2026年6月30日,阿维塔二次递表,但截至11月中旬,仍无进展。倒计时已经逼近,阿维塔的第二次递表将于12月末失效。若二次递表再度失效,阿维塔或将不得不第三次从头再来,而它的现金,或许未必等得起第三个六个月。本文版权归“腾讯新闻”所有,如需转载请在文后留言,经允许后方可转载。第1595期运营排版:小九点击“阅读原文”,查看腾讯新闻客户端相关独家文章!你“在看”我吗?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