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驾淘汰赛,烧向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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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伯虎财经,作者 | 楷楷智驾行业,很久没有这么火药味十足了。前段时间,AI芯片公司新芯航途发布车规级大模型芯片X7 Ultra,据官方公布的数据,其拥有700TOPS大模型算力,且已完成规模化交付。然而,就在发布会次日,地平线创始人余凯公开发文,批评行业算力标称乱象。 火药味从哪里来?答案或许藏在新芯航途的出身里,它脱胎于Momenta内部的芯片设计项目,此次X7 Ultra正是由双方联合定义。当一家软件公司,开始将手伸到硬件同行的领地,摩擦在所难免。这场交锋,也是智驾产业链的新一轮博弈。随着车企、智驾大模型公司纷纷下场“造芯”,原本守在不同生态位的玩家,业务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谁都有可能成为新规则制定者,但谁也都有可能被挤下牌桌。01 将生意做到芯片里作为一家成立不足三年的公司,新芯航途第一款芯片就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X7 Ultra量产仅8个月,累计出货已超20万颗,搭载10款量产车型,并获得超过40款车型订单。这份成绩背后,离不开Momenta的支持。2023年,原OPPO芯片公司“哲库”的COO李宗霖,带着旗下核心技术团队加入Momenta,并出任新芯航途CEO。同年底,新芯航途正式脱离Momenta,开始独立运营。目前来看,两家公司股权关系独立,新芯航途从成立之初就明确不会绑定算法公司,保证不同厂商的算法都能在这套芯片架构上高效运行。但双方却有着同门渊源,过去几年,双方更进行了一次深度共创,Momenta创始人曹旭东将其概括为“大模型定义芯片”。他的逻辑是,智驾系统将会越来越依赖大模型,芯片应该从模型的实际需求出发设计,做面向智驾大模型的专用芯片,而不是先有一套通用硬件,再让模型去适应它。早期,自动驾驶大模型主要由感知、决策、规划等多个模块分工协作,芯片可以按模块逐一适配;但随着行业技术路径逐渐向端到端收敛,智驾系统越来越像一个“大脑”,需要在同一个模型里进行“感知-理解-决策-控制”,对芯片的性能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下一代智驾芯片不仅要解决算力问题,还要保证算力的高效调度与优化。这几年,智驾芯片的算力已经从早期几十TOPS,提高到数百甚至上千TOPS级别。但一款芯片的实际性能,不只看理论算力,还取决于单元利用率、内存带宽、数据传输效率等一系列工程能力。这也是近年车企自研芯片的原因,不仅是为了降低采购成本,提高供应链安全,更是为了从底层芯片开始,向上提升智驾大模型的智能上限。小鹏通用智能中心负责人刘先明曾披露三组实测数据:用开源模型配通用芯片,计算利用率为22.8%;换上小鹏图灵芯片搭配自研的第二代VLA模型,利用率则高达82.5%。而新芯航途的X7 Ultra则更进一步,Momenta算法团队在芯片定义阶段就开始介入,从真实应用中的模型需求出发,重新倒推芯片架构。据新芯航途披露数据,X7 Ultra在量产实测中,NPU计算利用率达到98.7%,相比行业旗舰产品,内存带宽消耗下降80%,推理能效提升100%。曹旭东判断,2026年城市NOA的渗透率将达到25%,且还在加速。但要抓住L3、L4规模化落地的机会,就得先解决功耗、车规可靠性、成本这个“不可能三角”。L4需要更多的里程数据,得把模型参数做到百亿至千亿级别;可一味把模型做大,功耗和成本端扛不住,要同时满足三者,唯有从模型需求出发定制芯片。从这个角度看,Momenta和新芯航途带来的,并不只是一款芯片,而是一条通往L4的渐进式商业化路线。02 Momenta“越跑越快”而这条路线,Momenta已经开始验证了。今年8月,Momenta交出了上市后的首份半年报:营收达16.02 亿元,同比增长75.9%;经调整亏损大幅收窄97%,亏损1409.7万元,接近盈亏平衡。不过,Momenta高级副总裁孙环在财报电话会上直言,“上半年国内乘用车零售量同比下降20.2%,接下来公司的单车ASP(平均售价)或有一定调整。”大环境变差,Momenta的经调整利润还能保持向上收敛的趋势,得益于它的“数据飞轮”:用的人越多,数据越丰富,模型体验越好;模型体验越好,装车量越多,又能带动收入和利润的提升,继而反哺技术。考验这套生意模式能不能走下去的关键,是智驾模型能不能跳出单纯解决方案服务商的角色,实现跨车型、跨场景的复用,从而不断摊薄边际开发成本。拆开Momenta的收入结构,其六成来自技术开发服务(定制开发智驾方案服务),四成来自许可服务(同一套模型底座抽成),许可服务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3.1%提升至如今37.9%,带动公司毛利率从2023年的17.5%,一路提升至今年上半年的75%(剔除股份支付)。今年上半年,Momenta的研发开支达11.63亿元,同期毛利润为11.73 亿元,已基本能覆盖研发投入,这说明,Momenta的数据飞轮已经初步跑通了。X7系列芯片,则给这个飞轮再加上一个新引擎。近日,Momenta发布了R7 Ultra端到端世界模型,据悉,依托数据积累与新芯航途的X7 Ultra芯片,R7 Ultra模型参数规模能扩大至原来的5倍、安全性能表现提升5倍,从“看见世界”走向“理解并推演世界”。Momenta和新芯航途的合作打开了思路。按曹旭东披露的数据,Momenta智驾搭载规模约140万辆,累计行驶超过200亿公里,这些长尾场景数据能更好帮助双方确定芯片架构,了解应该预留多少冗余,降低试错成本。同时,X7 Ultra芯片将传统NPU的小核切分改为超大核,内部互联速率拉到TB/s级,还为高频低体量任务配置专用加速引擎,相当于让所有员工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沟通,信息交流变得更快,能支撑更大规模模型在车端运行。软硬件协同发力,Momenta的飞轮也有望转得更快。一方面,诚如曹旭东所言,只有掌握软硬件技术,才能真正从底层优化算法效率,拥有更多自主性。未来可参考特斯拉,从智驾拓展至自动驾驶、具身智能等领域,形成系统级壁垒。另一方面,量身定做的算法架构能够在同样的硬件成本下,跑出更好效果,这种性价比也是大模型公司面向车企的议价筹码;另外,智驾芯片的毛利率普遍在40%-50%,较智驾系统定制开发项目的毛利(15%-20%)更高一些,有利于优化公司的利润空间。只是,Momenta的故事虽好,能不能落地,还要看市场认不认。03 智驾淘汰赛加速毕竟,智驾牌桌的玩家都没闲着。蔚来、理想、小鹏、奇瑞等车企纷纷自研芯片;芯片公司也在向大模型领域延伸,比如地平线发布全场景智能驾驶解决方案HSD;黑芝麻智能收购亿智电子,补端侧AI能力……智驾供应链玩家扎堆涌入别人的腹地,一个重要原因是,行业淘汰赛开始加速。近年,车圈竞争日趋白热化,整个汽车产业链的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而智驾又是典型的高投入、长周期、强规模效应行业,曹旭东就曾判断,市场最终只剩两三家能立足。在这一背景下,整车厂、芯片、大模型公司,都想增加自己在产业链中的议价筹码。开头提到的争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市场争论的焦点并非“能不能做到宣称的算力”,而是以往芯片行业都瞄准英伟达的标准,如今凭什么让另一家公司来替换掉这个标准,又或者说,定标准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大家争的其实是自己在整个产业链中的卡位。过去,智驾行业是芯片公司定算力、定架构,算法商做适配;如今,算法公司却反过来抢定义权,如果这个模式跑通了,那么算法公司也将掌握整个软硬一体智驾方案的话语权。这背后是实打实的生意。拥有话语权的芯片、算法公司,可以进一步增加交付内容,或者直接将全套方案打包出售,缩短跟车企之间的合作链路,让规模跑得更快,离淘汰线也更远一些。参考地平线,其全栈方案HSD于2025年11月量产,已经定点20多款车型。今年上半年,其授权及服务收入同比增长52.7%,占总收入55%,首次超过卖芯片的产品解决方案业务。不过,在玩家扎堆的当下,商业化成绩还不等于长期的竞争壁垒。一方面,“软硬一体”并不只是“芯片+软件”的简单组合,还要求从硬件到软件的协同设计能力,玩家需要建立更全面的生态壁垒,比如底层软件、编译工具链、模型适配等生态。另一个则是客户和场景迁移能力,这才是进一步摊薄研发费用的关键。今年上半年,Momenta旗下四大客户贡献了公司约六成营收;地平线最大客户贡献份额也较去年有所提升,两家公司都还需要证明自己能服务更多不同技术路线的客户。“大模型定义芯片”这个新叙事,确实可能颠覆整个智驾行业的格局。但一枚“芯片”终究只是石子,能掷出多少水花,最终还得看企业能不能把模型、芯片、软件捏合成一个更有竞争力的生态。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