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 档案卡标题：【CDT报告汇】郑国恩：中国当局利用探亲许可胁迫海外维吾尔人保持沉默（外二篇）作者：中国数字时代发表日期：2026.8.16主题归类：CDT报告汇主题归类：维吾尔人主题归类：人权主题归类：香港CDS收藏：公民馆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中国数字时代本周推荐媒体：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基金会 (Victims of Communism Memorial Foundation, VOC)：一个教育、研究和人权方面的非营利组织，致力于纪念全世界超过1亿的共产主义受害者，并为那些仍然生活在极权主义政权下的人争取自由。一、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基金会：中国当局以探亲、签证为胁迫手段，海外维吾尔人面临更隐蔽的跨国镇压8月12日，位于美国的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基金会 (Victims of Communism Memorial Foundation) 刊文称，中国政府正在改变针对海外维吾尔人的跨国镇压方式，从直接威胁、骚扰和恐吓，转向以探亲、签证和家人出境等为条件的“跨国收编” (transnational co-optation)。文章封面文章由德国知名新疆问题学者、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基金会研究员郑国恩 (Adrian Zenz) 与研究员Muetter Tohti共同撰写。文章指出，自2023年以来，中国政府开始允许部分海外维吾尔人返回新疆探亲。这一政策从未正式宣布，而是通过口耳相传逐渐扩散。2025年，“一位在华盛顿颇具影响力的维吾尔族活动人士表示”，返回新疆已经“司空见惯”。“甚至一些曾经公开批评北京的人士也曾到访新疆，并在回国后彻底放弃了维权活动。一些新疆居民甚至被允许出国探亲，这似乎构成了一种双向开放的假象。”作者将这一机制称为“恢复性诱因” (restorative inducement)：政府首先制造一种剥夺，再以恢复此前被剥夺的权利作为交换条件。文章称，多年来，新疆与海外维吾尔社群的联系受到严格限制，一些维吾尔人甚至可能因为接到海外电话而被拘留。长期的家庭分离，使重新见到父母和亲人成为极具吸引力的条件。美国维吾尔协会前主席埃尔菲达尔·伊尔特比尔 (Elfidar Iltebir) 就表示，“维吾尔人愿意冒一切风险进行最后一次探望，也许是为了最后一次见见即将离世的父母。”但文章称，部分人的探亲之旅附带政治条件。根据作者进行的保密访谈及获得的录音，多名于2023年至2024年返回新疆的维吾尔人在入境后遭到警方问话。其中一名维吾尔裔美国男子被提出给予工作机会、商业资金以及家人旅行许可，条件是成为警方线人，提供海外维吾尔社群的信息；当他犹豫时，警方则以将其父母送入“再教育营”相威胁。另一些返乡者则被要求参与宣传。一位年轻的维吾尔族女性被指示“回去后把你的美好经历告诉所有人”。另一名游客被拍摄了一段按照脚本发表的声明，宣称“维吾尔人生活得很好，新疆正在蓬勃发展”。文章称，“即使现在，她仍然感到不得不与警方保持联系，担心录像会被公开，让她在自己的社区里背上叛徒的骂名。”还有一些人的遭遇更糟：今年早些时候，一名居住在伊斯坦布尔的维吾尔族人参加了四次官方组织的旅行团，在一次私人访问中被拘留，并被判处六年监禁。作者认为，北京的新做法“正在改变美国维吾尔人彼此交谈、联系和信任的方式”。“如今，在经历了多年痛苦的分离后，与亲人团聚，保持沉默似乎成了合理的代价。”因此，部分海外维吾尔人参与抗议及倡议活动的意愿明显下降；与此同时，返乡者可能被怀疑与中国政府合作，而拒绝返乡者则开始怀疑哪些人已成为当局的代理人。“一些流亡海外的维吾尔族人过着双重生活，私下里默默承受着盘问，却在公共场合坚称一切正常。这些关乎家庭和情感生存的选择正在侵蚀着维吾尔族社群的信任。”此外，愿意向研究机构提供证词的人也正在减少：维吾尔过渡司法数据库过去一次调研通常能够获得40至50份证词，而最近一次仅获得约5份。文章表示，这显示跨国镇压正在从“容易被识别的威胁”转向“低违规性、高影响力”的控制方式。作者称，“低程度越权策略的优势在于，它们不构成刑事犯罪。虽然检察官可以起诉刺客，但并没有法律禁止以补偿性手段进行报复”。最后，作者呼吁西方国家制定新的策略，以应对中国新的跨国镇压：“针对昨日策略制定的措施，面对那些创新速度远超民主国家立法速度的对手，仍然远远不够。明年最严重的跨国镇压事件，很可能是那些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中的事件。”二、欧盟年度人权报告：中国人权未见系统改善，香港自治与自由持续受压8月11日，欧盟发布了《2025年欧盟人权与民主年度报告》。报告在涉及中国大陆及香港的章节中称，“2025年，中国人权状况在制度层面没有出现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改善迹象”，涉及的问题包括数字监控、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宗教自由、劳工权利和跨国镇压等。报告封面报告表示，“中国存在的大规模监控和管控措施继续影响公民社会和普通公民。刑法条款继续被用于限制和惩罚行使言论自由和结社自由的行为。2025年，针对海外活动人士和华人侨民群体的跨国镇压事件越来越多地见诸报道，包括监控、恐吓以及威胁其家属等手段。”报告还称，2025年，“中国的宗教或信仰自由受到的限制进一步收紧，当局对通过数字平台开展的宗教活动愈发敏感。年内，针对敏感议题的独立报道和记录仍然遭到禁止或惩罚。根据‘世界正义工程’ (World Justice Project, WJP) 发布的《2025年法治指数》，中国在143个国家中排名第92位。”此外，这份报告还批评了中国当局在新疆和西藏的强迫劳动计划。“在西藏，对文化和语言权利的保护以及对自身身份认同的维护继续恶化，寄宿学校政策引发了其是否符合国际人权标准的担忧。”欧盟称，欧洲对外行动署 (EEAS) 总部及各代表团定期通过公共外交手段支持人权捍卫者，并特别呼吁关注中国的一些个别案例。报告另以较大篇幅关注香港，称自2020年“港版国安法”实施以来，香港政治和人权状况“急剧恶化”，至少365人因国安法及其他国家安全相关法律被捕，大部分独立媒体被迫关闭，不少公民社会组织解散；选举制度的改变则令民主派团体“事实上已无法参与选举竞争”。报告认为，这些变化“严重削弱了香港的高度自治以及香港居民的权利和自由”。报告称，2025年，这一趋势仍在持续。报告列举多宗案例，包括黎智英于12月15日被裁定国家安全及煽动相关罪名成立；正在服刑的黄之锋再被控“串谋勾结外国势力”；“香港47人案”中13人的上诉聆讯于7月举行。此外，公民社会进一步萎缩亦是报告关注的重点。曾为香港最大民主派政党的民主党与社会民主连线在政治压力下解散，香港融乐会等多个团体亦停止运作。LGBTI权利则呈现复杂局面：立法会9月否决同性伴侣关系登记相关法案，但法院同时作出数项推动LGBTI人士平等待遇的裁决。报告总结称，2025年，香港在“一国两制”下的自治及《基本法》保障的基本自由继续受到压力。欧盟表示，将继续旁听国安案件、接触公民社会，并在欧中人权对话、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及联合国大会等场合提出香港人权和基本自由问题。三、美国民调：Z世代较少视中国为威胁，更倾向对华合作8月12日，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 (the 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发布了一份对华民调。结果显示，美国不同世代对中国的态度存在明显分化。相比年长群体，Z世代（1997年至2012年出生的人）较少将中国视为美国的重大威胁，也更倾向于支持对华合作，并反对限制中国留学生、减少双边贸易及提高关税等政策。民调封面调查显示，仅34%的Z世代认为“中国发展成为世界强国”会对美国构成“重大威胁”。相比之下，千禧世代（1981年至1996年出生的人）、X世代（1965年至1980年出生的人）和婴儿潮世代（1946年至1964年出生的人）则分别为43%、56%和62%。报告指出，这种代际差距近年来进一步扩大。Z世代将中国崛起视为重大威胁的比例从2020年的50%下降了16个百分点，而婴儿潮世代则由同期的42%上升至62%。在对华政策上，59%的Z世代和58%的千禧世代支持美国采取与中国“友好合作与接触”的政策，较2024年的38%和42%明显上升，X世代和婴儿潮世代支持这一政策的比例则均为48%。在如何定义美中关系方面，也存在类似差异。69%的婴儿潮世代和64%的X世代将中国视为“竞争对手或敌人”，千禧世代和Z世代则分别为49%和43%。与此同时，25%的Z世代认为中国“完全不对美国构成威胁”，婴儿潮世代持这一看法的仅有4%。此外，年轻人也更反对限制性的对华政策。64%的Z世代反对限制中国学生赴美留学，69%反对大幅减少美中贸易，66%反对提高中国进口商品关税。不过，在禁止美国企业向中国出售敏感高科技产品这一问题上，Z世代意见接近对半分，49%支持、46%反对。各世代较为一致的是对关税影响的判断。76%的受访美国人认为，对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推高了美国的生活成本，而各个世代均有超过70%的人持有同样看法。报告分析认为，对年轻美国人而言，“生活成本和国内经济挑战”可能比地缘政治竞争更加迫切。最后，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指出，目前美国对华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公众支持与北京竞争的假设之上，但美国年轻人则“较少将中国视为威胁，较少倾向于采取竞争姿态，也更不愿承担竞争姿态所带来的成本”。因此，报告认为，随着年轻世代在选民中的比重增加，这种代际差异可能进一步影响美国未来的对华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