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新世界,致往复的未来:《鸣潮》巡回演唱会「致予新世界」观后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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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去年参加“库洛游戏嘉年华”的后,在观后感的文章里写过这样一句话:今年这个嘉年华有点保守了,明年争取开个三天;顺带也把专场音乐会提上日程吧,现场真的听不够,拜托了!然后库洛在今年就真的把这事儿办了。其实与其说库洛“听劝”,倒不如说是“众望所归”——《鸣潮》到现在已经准备迈向第四个大版本,积累出了《愿戴荣光坠入天渊》《远航星的告别》《余烬重燃》这么多的神曲,却在去年的嘉年华现场只贡献了一个意犹未尽的小演出。我还记得当时场地中的玩家们只有一个反应:不够,不够,远远不够。当库洛官方宣布将在上海、东京、新加坡、洛杉矶等地开启全球巡演时,我甚至会觉得有些“梦幻”——从嘉年华上那短短几十分钟的Live,到横跨亚洲北美的全球巡演,库洛只用了不到一年。但对我们这些玩家来说,这不到一年的等待,已经够“久”了。实际上,当我真的亲身经历了这场演唱会——或许又可以被称之为“盛会”之后,我发现,它跟我以前参加过的所有二游的音乐会,在感觉上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在回到北京的这几天里,我一直处于一种不太说得清的“戒断反应”里——努力回想演唱会的每个片段,却又怕记忆一点点模糊掉。那些零碎的细节,偏像烙进脑子里的印痕,怎么也挥之不去。这篇观后感拖了这么久才发出来,原因其实很简单:想说的太多,我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笔了。热浪、欢呼与不舍7月16日至18日,三天三场,上海东方体育中心。47首曲目,完整编制的交响乐团,两个半小时的演出,从《Saving Light》到《星炬不熄》,串联起了《鸣潮》公测至今近两年的叙事线。这些信息大家应该已经在B站的录播里看过无数次了。我选择的是18日的最后一场。其中的原因倒也不复杂:我平时习惯参加第一天,图的是能对演唱会的内容保持新鲜感。但这些二游厂商总喜欢在末场搞点儿不一样的东西,现场气氛往往也比前面几场更热烈,所以这次算是“破天荒”地选了最后一天。事实证明我没猜错,不过那是后话了。在走进东方体育中心的场馆之前,我其实对演唱会本身并没有抱太高的期待:游戏演唱会嘛,不外乎就是把OST搬上舞台、放几段PV、歌手现场纵情高歌,流程上大差不差。剩下的特色部分,主要就看舞台设计。说实话,现在的舞台花样已经多到让人眼花缭乱,所以最终拼的不是谁家更炫更烧钱,而是谁能把这些东西用到“刀刃”上。入场之后,我发现这场演唱会用了一块不规则的超大面积屏幕。和普通演唱会传统的方形背景屏不太一样,这块屏幕贴着舞台里侧铺开,边缘有棱角分明的切割,营造出了一种“不稳定”的空间感。落座前我特意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远眺了一下,发现不但足够清晰,这种不规则的设计还覆盖了更大的视野范围,让坐在不同角度的观众都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当时我整个人还没进入状态——来到上海的前一天我还在出差,在进场之前整个大脑都是懵的,本来想着能撑完全场就算胜利。但当灯光暗下,之前还在不断袭来的困意瞬间就消失到无影无踪了——这并不是什么“被震撼到清醒”的夸张说法,就是那种期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摆在眼前了,人的精神自然会绷起来。近万个座位,人声从嘈杂的闲谈渐渐收拢成整齐的口号。场控荧光棒集体亮起,按照区域拼凑出不同的图案,伴随着有节奏的点亮,一道道“电子波浪”从观众席这头推向另外一头,每一根荧光棒的位置都成为了演出效果的一部分。坐在现场,看着整片观众席像呼吸一样明灭变化,我才意识到这不止是听歌,而是把近万人的节奏,同步调谐到同一个频率。而荧光棒亮起来的那一刻,舞台的边界就延伸到了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舞台中央悬着一轮持续自转的圆环,周围布满了可变换颜色的射灯,配合曲目变化,让圆环在不同段落呈现出不同的视觉面貌——有时像星轨,有时像月轮,有时只是一圈冷白色的光晕。 舞台上方左右还各有两个巨大的激光镭射灯,蓝紫色的光束扫过全场时,整个场馆瞬间就铺满了一片闪烁的星海。跟着灯光的变化,巡礼也正式开始了 ——《Saving Light》是《鸣潮》开服的登录主题曲,用它来为整场演唱会定调,再合适不过;《溯而复始》与《繁星、新生,与你》紧随其后,用循环往复的旋律与那经典的“四个音符”,把玩家的记忆拉回黑海岸边的那架钢琴旁;瑝珑组曲的《剑匣破》,用唢呐与琵琶、竹林与武术,用现场搭建的实景带出了仇远与哥舒临雨夜对峙的画面;而到了黎那汐塔,画风一转——《愿戴荣光坠入天渊》与《逆潮》,两首歌曲的联唱展现出了卡提希娅作为圣女的挣扎与反抗;紧接着的《在那些无眠之夜》和《一出好戏》,又把气氛拉回了黎那汐塔的盛会之中。原本凝聚在场馆上空的沉重感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庆典般的喧闹。这样的曲目编排,既能让玩家回忆起游戏里的高光时刻,又不会折损现场演出的感染力。很多曲子的前奏刚响,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跟唱;屏幕上的过场动画,把那些刻在脑子里的旋律和画面重新配对在了一起。 库洛想要在演唱会上实现的东西其实并不难猜—— 它想把那些游戏中让人难以忘怀的片段,搬到一个能容纳近万人的场地, 让大家在现场能够重温那些感动与欢笑。但舞台上的一切,录播只能还原一部分而已。真正让这场演出和录播不一样的东西,在观众席里。夏空的《风语者的即兴舞宴》那段,Q版形象刚登场,全场就自发跟着“哒哒哒”了起来。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去喊什么“大家来一起唱”——毕竟这旋律在游戏里每次放BUFF都会播放一次,早就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肌肉记忆了。手里的荧光棒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粉红色,我身后两个哥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卧槽,不会是那个吧?!”话音还没落,舞台上的课桌椅就出现了。《远航星的告别》的前奏响起,全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然后被拉进了同一种情绪里。整齐划一的“Bon voyage”响到屋顶快要被掀翻,那一瞬间我甚至分不清耳边回荡的究竟是屏幕里传出的台词,还是从观众席发出来的声音。有人在唱,有人在哭,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那几分钟里,唱的是什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把自己心里憋着的东西,借着这首歌一起释放了出来。返场环节的设计也很有意思。全场开始喊起“安可”,大屏幕中却突然切了抽卡动画。 角色卡翻开,跳出来的名字是“安可”。谐音梗引发了全场一阵哄笑,有人开始喊“真有你的啊库洛”。前面几首曲子一首比一首催泪,这时候终于迎来了全场久违的欢乐气氛。没过几秒,屏幕上又开始播放第二抽的动画——五星角色。金光亮起——是露帕。原本的欢声笑语瞬间被欢呼与呐喊吞没。其实消息早就在社交媒体上偷跑了,很多人都知道返场的第一首就是露帕的角色曲。 但知道归知道,看到红色身影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个瞬间,全场还是像刚知道消息时一样兴奋。 其实这并不是大家记性不好,而是因为当真的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提前知道一些内幕并不会消解它所带来的兴奋——反而会让自己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当期待的那一刻来临的时候,感情也会来的更汹涌一些。灯光暗下了去,整个场馆的空气从刚才的轻松瞬间被抽成了寂静的真空。逐渐地,有人在黑暗中开始鼓掌,有人开始吹口哨,声音在暗场里显得格外清晰。气氛开始不断变热,《无所遁藏》的前奏开始在其中暗暗地酝酿着,紧接着鼓点落下,中央屏幕中露帕的红色长发,像是火焰一样点燃了全场。曲目间隙,全场常常会自发地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口号,阿布的剧情镜头出现时全场哄笑,守岸人弹起那四个音符的时候,旁边的哥们还会扯着嗓子喊一句“加强守岸人”,然后周围一群人跟着大笑起来。没人指挥,没有领喊,没有任何指令,那一刻,现场的一万人竟然同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反应。我时常会因为自己文采的匮乏而感到焦躁——写了这么多,好像还是没能说清楚那种感觉。录播可以还原舞台、还原音乐、还原灯光,但它拍不出你身边那个陌生人突然转头对你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你们一起大笑的那个瞬间。那大概就是现场唯一的,也是无法替代的东西。“鸣潮牛逼”走出会场之后,人群里仍然时不时有人突然吼一嗓子“鸣潮牛逼”“库洛牛逼”,然后周围立刻便会有人跟着喊起来,像是在走廊里丢下一颗能炸出回响的炸弹。我觉得喊的人未必想要回应,接话的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所有人都在用这些口号,消化着演唱会结束后仍未散去的余味。我去过很多游戏活动的现场,也跟着玩家们喊过各种应援口号。但像《鸣潮》玩家这样,把所有情绪浓缩成一句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牛逼”还真是头一回见。这句“牛逼”在现场被喊了太多遍,多到让我不得不开始细细琢磨这个词。坦白说,我一度觉得是因为找不到别的词了,但在行文的过程中我大概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不是词穷,而是越是精准的情绪,就越不需要修饰。可也正因为这样,会让我更想弄明白一件事:《鸣潮》的音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群人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去年夏天,我有幸去广州采访过《鸣潮》的音乐团队,与jixwang、jkniss等几位核心主创聊了不少创作背后的思路。现在回头看那次对话,很多内容其实恰好解释了这场演唱会里的音乐,为什么能让人“上头”到只会喊牛逼。先说一条时间线。1.0时期,库洛的音乐团队带着一股冲劲,想在一款新游戏里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于是尝试了不少实验性的写法。但那些“独特”的探索,并没有能够与当时游戏的内容相契合,玩家的感知度并不是很高。可以说,那时《鸣潮》的音乐一直在摸索中前进。结果说不上失败,但也确实让他们开始思考:玩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音乐?后来整个《鸣潮》的作曲方向被重新审视。音乐团队决定把复杂的东西放一放,先把旋律写得“顺耳”。制作难度降下来了,工程量也小了,收到的玩家反馈反而比之前好得多。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它要求创作者放下“我要做点儿不一样的”那种冲动,先去认真地聆听大家想听的是什么。《繁星、新生,与你》的创作是一个重要的节点。那四个音符——#4、6、2、#1——构成的钢琴主题经历了反复修改才定下来。团队在角色设定和音乐之间来回打磨,最终找到了一种克制但辨识度极高的表达方式。这四个音符几乎成了一句不需要歌词的“台词”,听到它就能想起黑海岸边的那架钢琴,以及钢琴旁那个感到疏离却又散发着温柔的守岸人。而椿的主题曲《一千万种可能》则是他们尝试的另一条路。团队第一次尝试在游戏流程里插入一首完整的歌曲,配音演员柳知萧老师参与了作曲和演唱。一个角色有属于自己的歌,在游戏里并不少见,但椿的那首不一样——它更像是角色自己对心中情感的延伸,而不是单纯的一块用来展现角色个性的“背景板”。到了2.0,之前积累的东西开始得到了集中释放:团队开始考虑为一个玩法场景设计独特的单曲;针对角色,他们尝试融入歌剧式、音乐剧式的元素;造语的出现,让七丘的配乐多了一层辨识度——那种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的奇异感,和之前所有地区都不一样;至于卡提希娅的《愿戴荣光坠入天渊》更不用说,“神曲”美名,无出其右。这条时间线,恰好也对应着演唱会曲目的编排脉络。1.0的部分占了二十多分钟——不是音乐不好,而是数量确实有限;当进度推进到黎那汐塔,《愿戴荣光坠入天渊》的钢琴前奏一响,就能明显感觉到音乐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从那之后,弗洛洛温柔内敛的《酣梦于彼岸深红》,尤诺融合了轻摇滚的《月终恒常于瞬息》,奥古斯塔以古典宗教颂歌叠加交响的《烈阳啊,请见我真名》——乐曲风格逐渐变得多样了起来。夏空的《风语者的即兴舞宴》则是另一种巧思。这首歌本身结构就极其简单,整段歌曲几乎只有“哒哒哒”的拟声词重复,像是在故意降低跟唱门槛。演唱会现场的Q版形象刚登场没说几句,全场就跟着节奏“哒哒哒”了起来,没有人教,也不需要指挥。这种设计与其说是让观众参与演出,不如说是把观众的反应也编进了曲子里——当台下的“哒哒哒”和台上的节奏叠在一起,这首歌才算是完整的形态。至于当故事来到了拉海洛时,《鸣潮》的音乐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飞行雪绒。“飞行雪绒”是爱弥斯发布歌曲作品时使用的化名。库洛为这个身份做了不少铺垫——早在版本更新前,官方就悄悄开设了一个名为“飞行雪绒”的社媒账号,以爱弥斯的名义发布原创歌曲。游戏里的爱弥斯在网上分享自己的作品,没想到在学院里爆红。虚拟与现实的边界被刻意模糊了,一个角色同时拥有了游戏内的叙事身份和游戏外的真实账号。这种设计在二游里并不常见,它恰好契合了拉海洛篇的主题:记忆、存在,以及一个“数字幽灵”如何在消失之后仍然被人们怀念的故事。拉海洛部分的曲目也因此有了一种特殊的质感:《L!!!!ght》的前奏响起,台上的演员跳起罗伊族那套魔性舞蹈,看着屏幕上的西格莉卡摆出“┌|∵|┘”的姿势,要不是座位限制,大概所有人都会站起来一起比划两下;玲奈的《Catch Me If You Can》紧接着登场,科考摩托开上舞台,那种偶像式的舞台能量一下子把整场的节奏带往了另一个方向;而爱弥斯消失前未完成的《小小奇迹》响起时,全场跟着唱完了最后那段“lalala”——像是帮一个还没来得及把歌唱完的人,补上了最后的旋律。 其实这些旋律早就不是单纯的“音乐会上的曲目”了。“哒哒哒之歌”在游戏里是辅助增益的动画配乐,玩家每次释放技能都会听到,一天听几十遍,听到最后不需要过脑子就能跟上节奏。爱弥斯的旋律贯穿了拉海洛整个版本的剧情线,从《纸飞机》到《远航星的告别》,每一首都在特定的叙事节点反复出现——它们是和角色的每一次出场、每一段剧情、每一场战斗紧密挂钩。玩家坐在台下跟唱,不仅仅是被现场氛围所感染,还有这些旋律本身就属于他们早已熟悉的游戏体验。演唱会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合,让那些感人的记忆再被翻出来一次而已。《鸣潮》音乐在经历了1.0的探索、2.0的改变之后,在3.0版本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它不再只是配乐、角色主题或战斗BGM,而是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角色的“另一面”。这种转变靠的不是堆叠更多的技术,而是反过来,把旋律提炼到最干净的程度。 做减法比做加法难得多,但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也会更有精炼之后的韵味。坐在台下,听着音乐,脑子里那些画面自己就冒了出来。自然,到场的观众们就不需要再组织语言,剩下的也就只是那几个字:“鸣潮牛逼”。这不是词穷,只是那些旋律早已把想说的都说完了。让星炬不熄我突然想起去年采访结束后收拾设备时,跟音乐团队的这几位年轻的创作者闲聊。聊起为了打磨音乐改了多少版、某个旋律录了多少条,他们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种“终于做出来了”的兴奋。当时只是觉得他们很认真,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兴奋感大概就是我想要找到的“答案的一部分”——当看到自己打磨了无数遍的作品,在现场被近万人高声齐唱的时候,所有的“心血”,就都有了最真诚的回应。演出尾声,大屏滚动着全世界玩家的寄语,《星炬不熄》的全场大合唱响起。项目组致漂泊者的长信缓缓浮现,字里行间是研发路上的纠结、反复打磨、自我审视的情感抒发。最后的最后,《鸣潮》全新动画剧集《向彼方行》正式亮相又引发了现场玩家们的一阵狂欢,“你看我就说有大的吧!”后面两个哥们兴奋地抱在了一起,笑声混在掌声里,现场俨然变成了一场狂欢。但这场巡演还远没结束。上海只是第一站,接下来它还要去台北、东京、首尔、新加坡,10月在美国洛杉矶孔雀剧院收官。亚洲各站门票早已售罄,海外的讨论热度也开始不断上涨。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倒在床上就昏迷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那些熟悉的旋律还在脑子里回响。现在仔细想想,这场演唱会里,我确实没有因为情绪上头而落泪——不是现场不够动人,而是觉得以后还会再见。毕竟库洛既然迈出了这一步,专场音乐会就不可能只办这一回。下一次的演出可能会在哪座城市?会是什么阵容?会唱哪些还没听过的曲子?不知道。但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些难以忘怀的回忆,似乎就不只是停留在那个晚上了。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大概还是会选最后一场。那种“唱完之后大家都不想走”的氛围,或许比任何舞台效果都能值回票价。“让温柔归还天地,让终章化作序曲,延续广阔的意义,让星炬不熄。”写到最后,我要开始点菜了:下次能让我在现场听到万人合唱的《玄翎谣》吗?这次我是认真的。松伦哥,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