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商业数据派,作者|刘风94.36亿元和513.44万元,出现在同一份财报里。10月27日晚间披露的2026年三季报显示,前三季度,公司实现营业收入94.36亿元,同比增长42.73%,距离2025年全年97.41亿元的营收规模,仅差约3亿元。但几乎同步增长的,只有收入。同期,影石归母净利润仅为4783.56万元,同比下降93.96%;扣非归母净利润更是只剩513.44万元,同比下降99.31%。换句话说,在94亿元的收入背后,每创造100元营收,影石最终留下的扣非归母净利润只有约5分钱。这与外界熟悉的影石,显然存在巨大反差。高增长背后的竞争成本影石的另一面,首先发生在财务报表里。2025年,公司实现营收97.41亿元,同比增长74.76%,归母净利润约9.29亿元,仍保持较强的盈利能力。进入2026年,收入继续增长,利润却几乎消失。前三季度,影石营收同比增长42.73%,营业成本却从上年同期的33.30亿元增至58.30亿元,增幅超过75%,远超收入增速。第三季度尤其明显。当季营收39.19亿元,同比增长33.30%,营业成本接近26亿元,毛利率降至约33.70%,同比下降近14个百分点。将时间拉长,这种变化更加明显:2025年上半年,影石综合毛利率仍有51.22%;2026年上半年降至41.42%,第三季度进一步下探至约33.70%。一年多时间,影石的盈利空间被大幅压缩。影石在三季报中解释,利润下滑主要受研发、市场开拓投入增加,以及存储元器件涨价、行业竞争加剧等因素影响。前三季度,公司研发投入16.75亿元,同比增长54.29%;销售费用和研发费用分别达到16.17亿元、16.01亿元。对于技术驱动型企业,这些投入可能构成未来的竞争壁垒,但资本市场不会只为投入本身买单。关键在于,不断增加的研发、营销和供应链成本,能否转化为盈利能力。过去,影石依靠产品差异化获取溢价。全景相机是一个相对小众的市场,却恰好为影石提供了成长空间。相比直接进入竞争激烈的主流影像设备市场,影石通过产品形态和拍摄体验的创新,在巨头尚未充分覆盖的领域建立优势。这种错位竞争,让影石能够以相对有限的资源完成全球化扩张,也使其在较长时间内享有较高的产品毛利率。但随着大疆等对手进入,消费者有了更多选择,影石原有的定价优势开始受到挑战。这意味着,影石面对的不只是成本上涨,更是原有盈利模式遭遇竞争检验。变化的转折点,出现在2025年夏天。7月28日,影石宣布推出全景无人机品牌“影翎Antigravity”,正式进入消费级无人机市场。三天后,大疆发布首款全景相机Osmo 360。两家公司几乎同时进入对方优势领域,构成了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时刻。但这场竞争,并不能简单概括为“巨头打压新秀”。大疆的全景相机显然经过长期研发,不能仅凭三天的发布时间差判断其产品动机。另一方面,影石也并非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的位置。它主动将业务延伸至无人机,并于2026年6月推出Luna系列云台相机,进入大疆长期深耕的另一片市场。对影石而言,这些选择都有清晰的商业逻辑:全景相机市场存在规模边界,企业需要寻找新的增长空间。但商业竞争并不会因为一家企业更年轻、更有创新精神,就给予它额外的宽容。当影石主动进入大疆的优势领域,也必须接受对手进入自己核心市场的现实。竞争很快超出了产品本身。2026年3月,大疆在深圳中院起诉影石,涉及6项专利权属纠纷,争议集中在部分研发成果是否属于与原大疆员工工作相关的职务发明。影石公开否认相关指控。刘靖康也通过社交媒体回应相关争议,强调涉案技术的自主研发属性。6月,双方又在美国展开专利交锋。大疆提起专利侵权诉讼,影石随即提出涉及5项专利的反诉。7月,双方撤回美国相关诉讼后,又在中国围绕云台相机等产品继续交锋。从产品竞争到专利纠纷,再到社交媒体上的公开回应,双方的较量逐渐演变为一场多维度的商业竞争。更重要的是,影石主动进入的无人机市场,本身也是一门需要长期投入的生意。2026年上半年,深圳影翎科技实现营收约2.30亿元,净亏损约2.90亿元,期末净资产为负5.40亿元。影石在三季报中承认,全景无人机仍处于市场教育阶段,尚未形成规模效应,相关投入拖累整体利润。相比全景相机,无人机涉及飞控、安全、供应链及监管合规等更复杂的环节,技术门槛更高,投入周期更长。影石在全景相机市场的成功,难以直接复制。进入更大体量的市场,就必须承担相应的竞争成本。影石可以主动挑战大疆,却无法决定竞争只发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业务扩张中的资金压力比利润下滑更值得关注的,是影石正在发生的资金变化。截至2026年9月底,影石存货达到71.54亿元,而2025年底只有29.19亿元。九个月时间,存货增加了约42亿元,增幅达到145%。这笔存货的规模,已经相当于公司前三季度营业收入的76%。影石将其解释为主动增加核心元器件储备及新品备货,以应对存储芯片涨价和供应链不确定性。但问题在于,战略备货并不意味着没有成本。采购发生在当下,销售和利润却需要未来兑现。备得越多,被占用的资金就越大。现金流已经反映出这种变化。前三季度,影石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达到100.10亿元,但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高达110.93亿元。仅采购支出,就已经超过销售回款。最终,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流出42.64亿元,而上年同期还是净流入9.30亿元。与此同时,截至9月底,影石短期借款与长期借款合计约35.27亿元。这些数字揭示了一个正在变化的现实:影石的增长,越来越依赖大量资金提前投入。一方面,核心业务竞争加剧,需要不断投入研发和营销;另一方面,无人机等新业务尚未形成稳定盈利,又需要持续资金支持。再叠加大规模战略备货,影石同时面对利润、库存和现金流的多重压力。从某种程度上说,影石正在用短期利润和现金流,为更大的市场空间支付成本。许多科技公司都曾经历高投入、低盈利的扩张阶段,重要的是能否在投入之后建立足够强的商业回报机制。但对于一家已经逼近百亿营收的上市公司而言,市场不会无限期地为未来的可能性买单。影石的问题不是没有增长,而是增长背后的利润太薄、备货太重、现金流承压。它需要证明的,不只是新品能否卖出去,更是增长能否重新创造利润和现金,而不是持续消耗现金。从创始人影响力到组织能力影石的变化,也让创始人刘靖康成为一个值得观察的对象。过去几年,刘靖康鲜明的个人风格,一直是影石快速破圈的重要资产。他长期活跃于社交媒体,多次围绕产品创新、行业竞争和专利纠纷公开表达观点。这种直接、富有活力的传播方式,让影石获得了远超一般消费电子创业公司的关注度。在创业阶段,这种表达有其独特价值。一家年轻的科技公司,既需要让消费者理解产品,也需要在成熟品牌占据的市场中争取关注。创始人的个人声量,能够帮助企业建立辨识度,也让挑战巨头的故事更容易获得传播。但随着影石成为公众公司,这种优势也面临新的考验。2026年4月,大疆创始人汪滔在接受《晚点LatePost》采访时,评价刘靖康“很年轻有活力,让我联想到了‘红孩儿’”。刘靖康随后转发采访,没有附加评论。两位创始人的公众形象形成鲜明对照。汪滔相对低调,刘靖康则更习惯直接参与公共讨论。两种风格并无绝对优劣,也很难仅凭个人表达判断一家企业的经营能力。只是经过一年多与大疆的持续竞争,再用“少年”概括影石,似乎已经不足以描述这家公司的处境。少年最动人的部分,是勇气。影石的成长,也确实离不开这种勇气。它敢于在巨头尚未充分覆盖的市场寻找机会,也敢于进入更大的市场。但当一家企业逼近百亿规模,勇气之外,还有更多需要回答的问题。截至2026年三季度末,影石普通股股东总数达到26320户,短期与长期借款合计超过35亿元。刘靖康面对的,已经不只是消费者和行业舆论,还有股东、供应商、金融机构,以及遍布全球的商业伙伴。相比创始人的个人形象,资本市场更关注现金流、毛利率、库存周转和持续盈利能力。尤其当专利诉讼、价格竞争和财报压力相互叠加时,创始人的公开表达,也更容易被外界解读为公司战略和治理风格的一部分。这并不意味着创始人应该沉默。相反,鲜明的个性和直接的沟通,仍然可能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重要优势。但个人声量与企业经营之间,是否需要建立新的边界,也成为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在2025年年报股东信中,刘靖康曾谈到影石的组织问题,包括协作链条过长、效率下降、能力复用不足等,并指出研发投入高并不意味着研发效率高。相比公众形象的变化,这些反思或许更值得关注。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