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播放按钮，聆听音频朗读作者：乔 子主播：魏金宇原标题：《穿云破雾，驶向那苍茫的海》七岁那年寒假，父母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我，便把我送到姑姑家借住。那是个临海的小渔村，整个村子被连绵的矮山环抱，唯一的出口是一片常年被雾笼罩的海。姑姑和姑父出海前，会把我托付给村里的大孩子，他们在滩涂上撒着欢儿，操着一口我听不懂的方言嬉闹，而不会游泳的我只敢蹲在一旁，任由冰冷的海水打湿裤脚，远远望着忙碌的渔船在浓雾中进进出出，码头上人影幢幢。潮湿的雾霭从水天相接处升起，弥漫在渔村的每个角落，寒气砭骨，我也跟着沉入灰扑扑的幽暗之中。后来，即便长大了，那片海雾仍萦绕在我的心头。每当生活中遇到挫折，我都会被那种熟悉的胆怯攫住，仿佛回到那片滩涂上，被凛冽的湿意层层裹住。久而久之，我变得越发怯懦，畏惧与人交往，害怕在人群中开口，就连去食堂打饭都要挑人最少的时段和窗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这一切归咎于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而那种难以名状的胆怯也成了一件放不下的行李，与我的人生形影不离。读中学以后，学业的压力渐重，这份胆怯也越发蔓延。我时常陷入无法自拔的穷思竭虑，做什么事都没有底气，也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每逢大考我不是彻夜难眠，就是反复梦见那团雾，梦见呼啸的风裹着海浪一下下砸在礁石上，而我孤立无援地堕入湿冷雨天。我无法向任何人倾诉这种胆怯，仿佛被一团浓雾包裹，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高二那年冬天，父母又因工作繁忙，安排我“放了假就去姑姑家”。我拼命抗议，可终究没能躲过这样的安排。抵达的那天是个大阴天，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我靠着车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海平面由一条细线逐渐铺展开来，雾气仍像记忆中的一样浓，似一块厚重的灰布，只是码头不如从前繁忙了。在我避之不及的几年间，渔村模样大变，滩涂如今变成了景区的一部分，漂摇的渔船、湿漉漉的拖网也都成了专门接待游客的特色项目。“难得来一趟，可一定得出海转转！我亲自带你去！”多年未见，姑姑眼角添了皱纹，热情却丝毫未减，连哄带推地带我上了船。待我回过神时，船已缓缓离岸，载着我们驶向了那片苍茫的海。海面浩浩荡荡，雾似厚厚的纱幔裹在船的四周，令人看不清前方的路，也望不见远处的景象。开出百余米后，海风骤起，船身开始剧烈摇晃，我汗毛耸立，心跳如鼓，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翻涌的海水，抓握船舷的手心直冒冷汗。然而，姑姑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家常：“你小的时候无论怎么哄都不肯上船，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你留在岸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双腿也软得厉害，双手死死抓住护栏以维持平衡，同时语无伦次地大声接话以压制内心的慌乱：“这么颠簸，这么大的雾，你们竟不害怕……生活在海边的人果然胆子都大……”姑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是人就会害怕，可害怕不能解决问题，以海为生就注定要与海做伴。老话说‘爱拼才会赢’，人生很多时候都是选择了才有机会，相信了才有可能。先相信自己能行，硬‘赶鸭子上架’，干着干着就不怕了。”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自己刚嫁来时一窍不通、不敢登船的窘迫，到那些“硬着头皮上”的糗事，再到后来渔业丰登的幸福生活。说着说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她开始不断“强人所难”，一下支使我去船尾取那锈水横流的破桶，一下又指挥我去找一根不知有什么用的粗绳。“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动作麻利点啊！”在一声声催促中，我那种寒毛耸立、脊背发麻的感觉反倒渐渐缓解了，只剩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咚”地打鼓。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浪声越来越小，乌蒙蒙的天似乎也明亮了几分。姑姑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我的注意力却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了过去——船仍在向前，萦绕四周的浓雾正慢慢散去。眼前最先显现的是海水，从灰白变成浅绿，然后是天空，云层裂开缝隙，太阳露出笑脸，海面浮光跃金，水鸟扑棱棱地扇动着翅膀掠过浪尖。慢慢地，风越来越小，船速越来越快。我张开双臂，海风灌满衬衫，一种奇妙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这不是闯过风浪后的庆幸，也不是噩梦初醒的轻松，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受——我终于接纳了自己的渺小，又在这种渺小中找到了某种尊严。那天船靠岸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沿着码头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雨丝细密，雾气氤氲，阴冷潮湿一如往日，我却感到如释重负。原来，人生并不是非要等到浓雾散尽才能启程。倘若胆怯是件注定放不下的行李，那就带着行李出发。我当穿云破雾，驶向那苍茫的海。陪你·成长不必等雾散再出发，勇敢迈步，前路自会豁然开朗。作 者｜乔 子主 播｜魏金宇制 作｜青年文摘杂志社排 版｜徐嫄方栏目编委｜张国党 孙小千 付 江 闫 晗来 源｜《读者》（校园版·成长）2026年第6期图片来源｜摄图网，AI辅助制图♫a promise by Keys of Moon | https://soundcloud.com/keysofmoonMusic promoted by https://www.chosic.com/free-music/all/Creative Commons CC BY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