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光子星球所谓的“共识”在AI赛道形成得过快。Vibe Coding已经翻篇,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的Vibe Work。OpenAI将Codex整合进ChatGPT里,字节的TRAE SOLO 升级为TRAE WorkSOLO,月之暗面新推出了Kimi Work功能。Work模式本质是Coding方向的再一次瞄准,这些动作都在传递一个清晰信号:AI生成代码的价值,正从创造过程本身,转向创造结果对实际工作的可交付价值。工作流、生产力、重复调用,正在成为的新关键词。在这种趋势下,蚂蚁灵光显得尤为特殊,甚至是当前主流叙事中的一个“异类”。尽管蚂蚁高层在产品初期将其定位为一款效率型产品,但随着“闪应用”“灵光圈”以及“灵光闪应用创作者激励计划”的相继落地,灵光的C端属性被不断强化。如今,灵光圈中被高频消费的内容,大多是带有娱乐与社交属性的轻交互体验,而非真正嵌入工作流的效率工具。官方称其为,“人人可用的消费级Coding Agent”。另一则消息进一步坐实了灵光Coding to C的战略定位。6月9日,蚂蚁上线了新款AI产品Qmuse,该产品聚焦网页应用创作和团队协作,并严格限制商业化授权。这表明,Qmuse意在将Coding融入工作流,服务B端企业。简而言之,灵光更像一个AIGC内容消费平台。用户手“搓”出的游戏、工具、网页等都可视为内容供给,在灵光圈内,其他用户可自由试玩、点赞和分享。当其他Coding玩家致力于Save Time时,灵光则在尝试Kill Time。这条路能否走通,将取决于灵光接下来在技术与内容之间能否找到恰当的平衡。“4399+橙光游戏”打开“灵光圈”有一种梦回千禧年的错觉,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4399网页小游戏和橙光网文画风。灵光这类应用确实降低了创作的门槛。一位拿到灵光万元大奖的文游作者表示,过去做传统文游,一个章节、几段对话就要耗费一下午,人物立绘、场景素材还需要额外找画师定制,成本高、周期长。而现在,1小时内就能完成了一款文游应用,再花几个小时迭代、优化界面和剧情体验,就能上线。我们观察到,灵光这类AI应用也在重塑一些用户的内容创作方式。以上述文游作者为例,她关于游戏文本、对话设置、人物角色和关卡设置都通过与AI对话完成,而且后续的游戏生成和迭代都在一个对话框内。但作为一个AI内容平台来说,灵光还没有完成闭环。灵光圈内热度最高的仍是游戏、测试、互动故事等“一次性娱乐”内容。用户第一次接触会觉得有趣,但同质化现象严重,大量“点击计分”“选项分支”类应用玩法雷同。用户玩过几个之后便失去重复打开的动力。缺少每日更新、进阶挑战等复玩钩子,消费行为呈现出滑动、试玩、离开的次抛特征,因此很难长期吸引用户的注意力,更何谈触发“上瘾”机制。如果说抖音能留住人的底层逻辑是人与人的互动,那灵光目前的生态仍停留在人和应用的互动上。AI是支撑内容消费和交互的底层技术,而非终点。它缺少社交关系链的沉淀,仅有基础的点赞、评论,用户间的连接依旧是薄弱的。以文游作者群体举例,他们更多把灵光作为创作工具,待作品完成后会优先发布在粉丝群、小红书等地来宣传。这就使得灵光很难把用户留下来,灵光通过1亿元的“创作者激励计划”来刺激内容生产,但这种靠补贴催生的生态能否持续,仍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分发闭环上,灵光并非毫无作为。用户确实可以一键将闪应用生成分享链接,对方点击后能在H5界面直接打开使用,这至少实现了“开箱即用”的传播效果,也避免了从社交App到应用商店的跳转损耗。但这种分享带来的闭环仍然是“半个闭环”,其症结在于分享出去的H5版本,本质上是一个体验与功能受限的轻量演示版,与灵光App内的完整功能版存在显著落差。比如,灵光圈支持二次创作功能,H5界面通常只支持使用,不支持创作。用户在微信里看到一个好玩的闪应用,想自己改一改、加个功能,只能再次跳转回灵光App,而跳转本身就构成额外的转化漏斗。灵光想要突破在首次媒体见面会上,灵光的相关负责人曾强调,“灵光本质上解决是效率类问题,我们的产品主张,是把灵光的主轴定位在效率侧”。但在AI应用里做应用这件事,难免让人联想到了另一款产品——马卡龙。MuleRun负责人陈宇森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蚂蚁灵光可以理解为高配版的‘马卡龙’,本质上是对生产关系选择不同。灵光的逻辑是自己做自己用,并将其视为社交网络的一部分,而MuleRun是做出来给别人用的交易市场逻辑”。这里先要回答一个问题,在AI应用里手搓应用是不是伪需求?现实的用户确实会遇到一些,现成App用不上、自己写代码不会的场景,比如,做一个聚餐AA分账的计算器,做一个倒计时提醒的番茄钟。AI生成可以在30秒内解决这些微小的、非标的需求,比去应用商店搜索、下载、注册要快得多。很多用户“搓”应用不是为了用,而是为了玩。比如做一个“点击小猫就会叫”的小游戏,然后分享给朋友。这种创造的快感和社交反馈是真实存在的——灵光数据中用户连续修改一百多次,就是最好的证明。灵光目前试图把“手搓应用”当作独立平台的核心,同时承载娱乐和效率两个目标。从需求角度看,这并非伪需求:确实有一批用户喜欢“搓一下”。但就现在而言,Vibe Coding To C 有着天然脆弱的一面。用户不是每天都需要临时应用或新奇小游戏。绝大多数需求是一次性的:生成后使用一次,或者玩几分钟就再也不会打开。平台因此面临极低的留存率和用户生命周期价值。很多手“搓”出来的东西,要么系统自带,要么有更专业的免费App。用户愿意用AI生成,仅仅因为懒得去下载。可一旦生成质量不够稳定、或者需要等待,这种便利就被抵消了。与此同时,用户生成的闪应用很少会成为自己的“常用工具箱”。它们不像笔记、文档、照片那样有长期价值。没有资产沉淀,用户就没有迁移成本,平台也就没有粘性。所以,灵光目前的情况,不在于需求是否存在,而在于:它试图用同一个产品同时满足两种弱需求,却没有为任何一种需求提供完整的分发、留存和变现系统。这种做法,本质上就像把本应是大平台里的一项功能,或者娱乐社区里的一种玩法,单独拿出来做了一个独立App。一家只卖“临时螺丝刀”的杂货铺,撑不起一个真正的连锁品牌。开放式的未来AI Coding的商业化整体还属于探索阶段,由于不确定性因素很多,因此很难一锤定音。一位AI创业者告诉我们,他现在看不到C端AI应用的盈利空间,他认为很多Coding产品对很多用户而言,没有必须存在的理由。如果是一个很实用的应用,用户都在用,那考虑盈利完全没问题。可现在用户对AI的态度可有可无,甚至连ChatGP刚需性都没那么强。另一位产品负责人表示,一些产品的策略是让用户相信能帮他赚钱,但前期投入就是在烧钱。“当你免费提供服务,高峰期可能涌进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用户,一旦开始收费,一天可能十个用户都没有了”。上述人士认为,无论是面向C端AI助手还是Kill Time式的Coding产品,其商业化困境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成本结构在生产侧,而收入模式却只能依赖消费侧。这意味每一次生成都在消耗算力与Token,成本随用户活跃度线性上升;而收入却依赖用户有限的注意力时长、低转化率的广告点击或极少数重度创作者的付费。当用户把AI当作偶尔玩一下的玩具时,消费侧的变现天花板远低于生产侧的烧钱速度。基于此,许多玩家才把重心转移到了Save Time的生产力工具上,将AI能力包装成“帮用户赚钱”的故事。高价值需求带来高收入,同时cover成本。Sora App的关停是一个前车之鉴。它拥有顶尖的视频生成能力,却试图以“AI版抖音”的姿态切入C端市场。用户蜂拥而至是为了尝鲜生成,而不是为了消费他人生产的AI视频。当免费的新奇感褪去,平台既无法靠广告填平高昂的算力成本,也无法让用户为刷视频付费。据测算,Sora日均运行成本高达千万美元级别,而用户生命周期价值几乎可以忽略。OpenAI最终选择关停,不是因为技术做不到,而是因为越成功越亏损,平台经济那套模式显然失灵了。回到灵光,最危险的处境不是被某个单一对手击败,而是被市场从两个方向同时合围。娱乐侧用户想要沉浸、上瘾式的体验,他们会流向更专业的AI互动叙事平台;效率侧用户需要稳定、可靠、能嵌入工作流的生产力工具,他们会选择更加专业化的Coding产品。夹在中间的产品,因既要又要,也许会成为次抛玩具,用户来一次,玩一下,然后就抛之脑后。但灵光的优势也很明显,背靠蚂蚁,有足够资源投入支持。同时,还拥有支付宝这一国内罕见的十亿级交易生态。这意味着灵光不必像其他独立AI产品那样,从零搭建支付、信用、商家服务等基础设施。闪应用一旦与支付宝的收付款、芝麻信用、小程序、生活号等能力打通,就能进化为工具,还可以共享客户。用户可以用灵光生成一个活动报名页,直接完成收款;生成一个租赁协议,自动调用信用免押;生成一个门店优惠券,无缝接入商家核销系统。这种生成即交易的闭环,其他同类产品短期内难以复制。这对灵光来说,是一个开放式的未来,更提供了以后国内Vibe Coding的一种进化方向。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