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文 | 袁越蓝喇叭虫（Stentor coeruleus）是一种单细胞原生动物（protozoa）。它们平时生活在池塘里，一端附着在池底，另一端有一个状如喇叭的滤食器。当它们受到惊扰时，会迅速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球，直到惊扰停止大约45秒之后才会重新舒展开来继续滤食。美国哈佛大学认知神经生物学家萨姆·格什曼（Sam Gershman）决定利用蓝喇叭虫的这一特殊习性研究一下原生动物的学习能力。他和同事们在一个培养皿中饲养了几十只蓝喇叭虫，每隔45秒敲击一次培养皿，连续敲击60次，统计每次敲击之后会蜷缩起来的蓝喇叭虫数量。统计结果显示，刚开始时大部分蓝喇叭虫都会迅速蜷缩成一团，但随着敲击的持续，做出反应的蓝喇叭虫数量逐渐减少，似乎它们意识到这种敲击一点也不危险，不值得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蓝喇叭虫的这种行为被称为“习惯化”（habituation），即对重复出现的无害刺激的反应程度逐渐降低。这是一种最简单的学习形式，几乎所有的多细胞动物，以及一部分植物和原生动物都具备这种学习能力。显然，拥有学习能力的生物必须具备一定的记忆力。格什曼猜测蓝喇叭虫的记忆力很可能与某种受体有关，这种受体能够对敲击做出响应，打开离子通道让钙离子流入细胞，导致蓝喇叭虫做出蜷缩动作。重复刺激很可能改变了受体的三维结构，使之不再对敲击产生即时响应。需要补充的一点是，这种敲击需要有一定的力度才能见效。轻敲只会导致极个别的蓝喇叭虫产生蜷缩反应，只有狠敲才能让所有的蓝喇叭虫立即蜷缩成一团。接下来，研究人员改变了敲击的方式：每次都连续敲两下，第一次是轻敲，第二次是狠敲，两次间隔一秒钟。这一次，研究人员只统计轻敲之后立即发生蜷缩的蓝喇叭虫数量，结果呈现明显的先扬后抑特征，即开始阶段有反应的蓝喇叭虫数量逐渐增加，达到顶峰后又会逐渐减少。这条曲线后半程逐渐下降的趋势可以用前文提到的“习惯化”学习方式来解释，但前半程的逐渐上升则暗示蓝喇叭虫把轻敲和狠敲这两种不同的刺激联系在一起，从而预先为后面的那记狠敲做好了准备（蜷缩）。这是一种比“习惯化”更高级的学习方式，科学术语称之为“联想学习”（associative learning）。大家最熟悉的“联想学习”应该就是俄国生理学家伊万·巴甫洛夫（Ivan Pavlov）设计的那个著名的小狗实验：他在给小狗喂食前摇铃铛，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之后小狗会把铃铛和喂食联系在一起，只要听到铃铛声就会自动分泌唾液。此前科学家普遍认为“联想学习”只能发生在拥有神经系统的高等动物身上，而这种学习是通过神经细胞连接方式的改变来实现的。格什曼第一次在没有神经系统的单细胞原生动物身上发现“联想学习”的证据，相关论文于2026年2月25日发表在生物预印本发布平台（bioRxiv）上。《低谷医生》剧照这篇论文证明“联想学习”比神经系统的出现还要早，说明这种高级学习能力是从细胞进化出一种特殊的结构开始的。神经系统只不过是把这个特殊结构的功能给放大并强化了而已，并不是“联想学习”的必要条件。因此，如果我们打算用计算机来模拟生物的学习过程，也许不必严格模仿神经细胞的功能，而是应该首先搞清“联想学习”所需的特殊细胞结构，在此基础上再进行模拟。“三联生活小物分享群”等你来玩！“这是一个什么群？” 「三联生活小物分享群」开始试运行啦！在这里，我们会分享三联记者在出差采风途中偶遇的地方风物，也会讨论那些真正提升生活质感的家居、好书与日常小物。作为一家以“生活”命名的媒体，我们始终相信，生活的主角永远是每一个具体的“人”，而“物”，则是我们对抗平庸、延伸自我态度的微小坐标。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希望链接每一位追求质感的读者。凭借对文字的热爱，即可开启生活的好物之旅。加群方式：扫码添加下方“三联小助手”企业微信，备注“三联生活小物”，发送【《三联生活周刊》购买凭证】或【全年杂志订阅凭证】加群哟～“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排版：球球 / 审核：阿怡招聘｜撰稿人详细岗位要求点击跳转：《三联生活周刊》招撰稿人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未经许可，严禁复制、转载、篡改或再发布。大家都在看“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文章原文 平台地址：http://www.jintiankansha.me/t/EXAUubuL5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