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社恐的影帝,终于遇上了他的“天选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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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今天的我们,越来越想逃离人类世界?(图源:电影《寂静的朋友》剧照)文|王泓鑫梁朝伟上一次登上热搜,是因为“一个人看电影要买六个座位”的传闻被本人证实,他老实承认,“我怕旁边人认得我,就不看电影只看着我。”这位华语影坛最知名的“社恐”,在新片《寂静的朋友》里,演了一个比他本人还要孤独的角色。影片上映前声势不小,梁朝伟主演、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噱头十足——他要和一棵树演对手戏。然而,上映后票房惨淡,至今不足300万,排片率也低得可怜。豆瓣评分7.9,评论区泾渭分明:一边骂“太闷了,看睡着了”,一边赞“年度最佳艺术片”。而那些喜欢它的人,恰恰爱它的“不说话”“不拍人”。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是一棵将近200岁的银杏树。图源:电影《寂静的朋友》剧照梁朝伟饰演的主角,被困在空荡荡的德国校园里。在孤独的寂静里,他转而关注一棵银杏树,试图探测它的“意识”。片中还有两位人类主角,也和镜头中的植物们、窗台上的天竺葵盆栽,建立了比人更亲密的连接。听起来有些荒诞?但对于跨物种关系的探索,《寂静的朋友》不是孤例。上个月的科幻片《挽救计划》里,男主角干脆离开地球,与外星“石头”交上了朋友,最后定居在这位朋友的星球上。图源:电影《挽救计划》剧照一个有趣的变化正在发生:人们不再只执着于在人类世界寻求理解,而是把情感投向人类之外的存在。这几年来,抱树、观鸟、养异宠......这些脱离人类的新型陪伴关系也日渐流行。从电影到现实,为什么今天的我们,越来越想逃离人类世界?与一棵树、一块石头对话,究竟是逃避,还是另一种靠近?(以下内容含部分剧透,但不影响观影)01人类最好的朋友不再是另一个人类在《寂静的朋友》中,一棵银杏树贯穿着三个时代的故事。从1908年到2020年,三位主角都是典型的“I人”,也是在人类世界中有些不合群的人。有人因为女性身份而被区别对待,有人在时代潮流里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电影《寂静的朋友》中,女学生格雷特在大学录取面试中被盘问梁朝伟饰演的王博士,是一位香港的神经科学教授,刚到德国访学,还没适应异国生活,就碰上了新冠蔓延,学校随之封锁。他回不了家,也见不到学生和同事。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他、一位只会说德语且看他不顺眼的校卫,和一棵1832年种下的银杏树。王博士不会德语,校卫不会英语和粤语。两人每天在饭堂碰面,却连招呼都没打过。校卫觉得王博士对着银杏树做实验的样子“精神异常”,便向校方投诉,还剪断了传感器的连线。实验被迫中止。两人一句话没说,先结下了梁子。在有些无奈的寂静中,因为一个偶然,王博士把目光投向了银杏树,想证明树也有“意识”。他抚摸着银杏树粗壮的树干,把传感器连接在树身上,测量银杏树的生物电信号。时时观察银杏树的“脑电波”,成了他每天最重要的活动。这可能是梁朝伟台词最少的片子。因为大多数时候,他和银杏树的“交流”,就是安静地倾听、长久地观看,并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接近这棵树朋友。下雨天,雨水落在银杏树身上,王博士就在浴室里洗澡,自己戴上脑电波设备,同步模拟着银杏树“沐浴”的过程。这种旁人看来有些荒诞的行为,于他而言却是一种靠近朋友的理解与慰藉。在结尾,他放下了“科学”的实验观测与记录。又是一个雨夜,他走出房间,站在银杏树身旁,脱下外衣,赤身裸体,任凭雨水冲刷和流淌过自己。他把自己作为通道,连接着银杏树的“意识”,与这位朋友一同感受天地的呼吸。图源:电影《寂静的朋友》剧照在片中,相比于和那位语言不通,但至少是个“活人”的校卫交流,王博士把更多的耐心与注意力,放在了银杏树身上。有观众感慨:“梁朝伟这辈子都在跟人演对手戏,演到63岁,才发现最好的交流对象是一棵树。”巧的是,无论是《寂静的朋友》的剧本,还是《挽救计划》的原著,这些逃离人类,与“非人”的对象交朋友的作品,都写于新冠期间。导演茵叶蒂说,正是在被迫封锁的日子里,她学会了观察自然,看着自家窗前一棵巨大的樱桃树的变化,与它建立了“非常个人的联系”。即使这些观察,一开始并非出于主动的选择,但它通向了新的可能性。“在这种寂静中,我们终于能注意到我们并不孤独。”02观鸟、抱树、color walk人坏,自然好电影里的情节,在现实中也同样有迹可循。当疫情过去,人们回归日常的生活秩序,身边不再缺少说话的人,但依然有人主动选择把时间交给自然——甚至比以往更加频繁。今年春天,“Color Walk”在社交平台上刷屏——它的玩法相当简单,选一种颜色,在出门后寻找并记录下关于这个色彩的一切。许多网友还会晒图分享,与远方的人“交换春天”。小红书页面截图在这个低门槛的色彩漫步中,网友们开始用新的眼光观察自己的城市。头顶的枝叶、路边的野花、街角的长椅、生锈的铁门,都成了值得搜集的碎片。不用动脑,不做攻略,没有必打卡的景点——在这份轻松中,大家反而打开了感受力,关注到曾经忽略的景物,亲近了自然。图源:小红书@蜡笔不小心再往前看,抱树、观鸟、公园二十分钟效应,也火了好几年。有人午休时去公园静坐,一个人待着,不和任何人说话,美其名曰“精神快充”;有人花几百块报名“森林疗养”,专门去抱一棵古树......身边明明有家人、同事、朋友,但这些年轻人们就是不想和人说话。为什么我们越来越不想和人打交道?或许源于一种倦怠。职场上讲求人情世故,完成工作之外还要成为“情绪稳定”的大人;亲密关系里,给足安全感、及时回应,成为了“好伴侣”的标配......当每一次交流都要满足他人的需求,承担被评判的风险,人们自然会问:为什么不把时间留给自己?于是,有人选择把20分钟留给公园,而不是和隔壁工位的同事寒暄;有人宁愿花100块钱去抱一棵树,也不想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不是没人可聊,而是“不想和人说话”。毕竟,一棵树不会因为你今天心情不好就疏远你,一株盆栽不会因为你说错话就拉黑你。这些低风险的非人关系,满足了当代人对确定性的渴望。正如网友所言:“与其花一小时跟人解释我为什么不开心,不如花一小时坐在公园里,什么都不用说。”03与“非人”对象建立关系是一种逃避吗?然而,当人们越来越多地投向树木、鸟儿、石头的怀抱,与非人的对象进行连接,是一种逃避吗?它意味着人际关系在越来越疏离吗?《寂静的朋友》向我们展示的,远比“是或否”的答案更加复杂。片中有一组容易被忽略的关系——王博士,与那位看他不顺眼的德国校卫。在投诉风波后,校卫开始悄悄观察这位沉默的“怪人”博士。有一天,他模仿王博士早晨打太极的动作,又把剪断的线缆重新黏上。他还做了两份自己拿手的菜肴,邀请王博士一起面对面吃饭。隔着十米的用餐安全距离,校卫用仅会的几个英语单词试探:“Good?”(饭菜好吃吗?)王博士竖起大拇指。他们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交流。王博士拿起手机,隔空对着校卫说:“若您曾感到不适,我愿为此致歉,科学实验有时会显得很奇怪,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向您解释……”他对着屏幕,一字一句地用粤语说着,手机里的机器人女声将其翻译成德语,“说”给校卫听。影片结尾,他们一起播撒着植物精子,为银杏树人工授精,之后并排坐在长椅上,从白天等到夜幕降临,无言地等待着那棵树的变化。图源:电影《寂静的朋友》剧照梁朝伟在采访中说道:“即使语言不通,只要用心感受,人们也能理解彼此。”从这个角度上看,片中主角们与植物的亲密关系,未必让TA们变得更孤僻、更排斥人类。恰恰相反,在与植物的漫长的相处中,TA们收获了一种能力——耐心地、笨拙地、赤诚地去靠近一个完全不同的“他者”。导演茵叶蒂谈到,本片的主题正是想要理解“他者”的渴望,和理解的不可达成。这个“他者”,是不同的物种、语言不通的异国人,乃至说着同一种语言,但依然彼此误解的人们。“经过许多对抗挣扎,我们总算能接受:哪怕无法了解一切,哪怕仍有秘密和距离,也没关系。重要的姿态是去承认,那儿有个他者存在,有个复杂而完整的生命;无论那是盆栽植物,还是另一个人。”电影《寂静的朋友》中,男青年汉内斯坐在树干之间在试图靠近植物的过程中,电影中的主角们做了各种努力。花费许多时间——跟着一盆天竺葵的生长节律,每天早起为它浇水;研究各种技术——借助相机、传感器,进行一次次实验;最后,又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去感知树的“意识”。这些努力是艰难的,还常常以失败告终。而有趣的是,在我们今天的时代里,比起费劲地理解他者,更加被推崇的是“捍卫主体性”“关注自我”。TA让你不开心了?别聊了,下头吧。亲人和朋友让你内耗了?你需要一场关系断舍离。筛选人际关系的重要标准,变成了是否“前额叶友好”,能否提供“情绪价值”。我们的心理边界越划越清,自我意识越来越强。然而,影片中的人们,恰恰是在那些放下了主体性、融化了自我边界的时刻,才得以有限地靠近植物,倾听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存在,也扩展了自己的生命体验。同时,学会接受,这份尝试并不总会成功。在这段跟随着树慢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窥见,无论是感知一株植物,还是理解另一个人,面对与我们如此不同的他者,这些试图接近的努力,即使艰难,即使有限,但也许并非是徒劳的。参考资料:Guy Lodge:《‘Silent Friend’ Review: Ildikó Enyedi’s Utterly Enchanting New Film Speaks for the Trees》,Variety;Mercury:《她让梁朝伟与一棵树对戏》,Numero中文版。END新刊发布一周热点回顾靠颜值大翻身,她太会讨好年轻人火了半世纪的“国民补剂”塌房蠢贼盗墓当场被抓太好笑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