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 档案卡标题:普通人,是市场经济最大的受益者作者:奥派老古发表日期:2026.4.17来源:微信公众号-水瓶启元主题归类:市场经济CDS收藏:公民馆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现在中国以及世界,都流行一种观点,市场经济下,穷人面临丛林,会被淘汰,财富向富人集中,因此,需要二次分配。这是全世界最大的理论骗局。今天我要来告诉你,普通人是市场经济红利最大的获取者。我们从一个人说起。这个人,我就叫他老刘吧。老刘没什么文化,四十多年前,他在重庆朝天门码头当棒棒。什么叫棒棒?就是一根竹棒,两条麻绳,在码头上给人挑货、扛包的力夫。这个人,从十几岁就干棒棒,现在快六十岁了,还是一名棒棒。四十年来,他没有做过任何改变,干的话是一样的。他是这个社会变化的变量吗?不是!因为这四十年来,他没有任何改变,他还是在做扛包的活。但是他的生活呢?有没有变化?有翻天覆地的变化。1980年前后,重庆朝天门码头的棒棒,挑一担货,根据距离远近、货物轻重,收入大概在三毛左右。咱们取个中间值,算他一天能揽到五六趟活,一天挣个两块钱左右。一个月算十五天都有活,大概也就是三十块钱。平均一天一块钱。这个数字,跟当时一个普通工厂的学徒工月薪十八块、转正后三十多块相比,棒棒的收入其实不算低,但这是纯粹的辛苦钱,且极不稳定,有货就有钱,没货就喝西北风。这一天收入一块钱能买什么?八十年代初,重庆的物价是这样的,大米一毛多一斤,猪肉七毛到八毛一斤,鸡蛋大概五分钱一个。老刘一天挣一块钱,能买1斤多点猪肉,或者二十个鸡蛋,或者十斤大米。这个日子,已经比改开前要好得多了。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是,如果他想要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一件的确良衬衫,大概要七八块钱,他得攒八天的钱。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二十块钱,他得不吃不喝攒四个月。一辆自行车,凤凰或者永久牌,一百五六十块,。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四百多块钱,还要票,还得找关系弄票。至于冰箱、洗衣机、空调,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电话?那是单位才有的。手机、电脑?别说老百姓,连科幻小说作家都还没想出来。可见这时,他仅仅能吃饱饭,有一点肉食了。四十年后的今天呢,在重庆朝天门批发市场、观音桥商圈、南坪等地,一个棒棒帮人挑货、搬家、送货,一天能接五到八单,每单根据距离和重量,收入在二十到五十元不等。加上一些零散的搬运活儿,一天的收入大概在一百五十元到两百五十元之间。咱们取个保守的中间值,算他一天挣一百八十块,一个月出工二十五天,月收入四千五百块左右。这个收入水平,在今天的重庆,绝对算不上高。但是,咱们还是用老办法,看看这一百八十块钱在今天能买到什么。猪肉,今天的价格大概在十块钱一斤,老刘干一天,能买18斤猪肉。比起当年老刘一天挣1斤猪肉,购买力是当年的18倍。鸡蛋,今天大概五毛到八毛一个,他一天的收入能买两百多个鸡蛋。当年是二十个,翻了10倍。大米,今天大概两块多一斤,他一天能买七八十斤大米。当年是十斤,翻了七倍。这只是吃的东西。如果看用的东西,那个差距就恐怖了。一件体面的T恤,今天在网上买,二十块钱就能买到不错的。老刘干一个小时,就能买一件。当年要干一周。购买力增长了六七十倍。一块机械表,今天二三十块钱,老刘干一小时就能买一块。当年其实一年的积蓄都买不起,因为这是婚礼上才会购买的大件。一辆自行车,买一辆普通的也就还是一百多。老刘干一天,就能买一辆。当年他要干五六个月,购买力增长了一百多倍。一台电视机,今天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四五百块钱。老刘干两天半,就能搬回家。他爹当年要干一年,还得凭票。购买力增长了一百多倍。一台冰箱,今天一台普通冰箱,五六百块钱。老刘干三天。一台全自动洗衣机,今天一千块左右。老刘干五六天。一部智能手机,今天几百块钱的红米或者荣耀,功能强大到可以处理绝大部分日常事务。老刘干三四天就能买一部。而当年,连电话都没见过。一台空调,今天一台千把块的空调,老刘干五六天。至于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无线耳机、智能手环这些东西,小刘的日工资都能覆盖。你发现没有,同样一个动作——弯腰、挂绳、上肩、起身、迈步,它跨越了四十年的时间,但它所能撬动的、所能交换来的物质财富,尤其是工业制成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看,市场经济的红利,它不是像切蛋糕一样,被解放碑顶上的那一小撮人切走了最大的一块。不,它的红利是像重庆的雾一样,弥漫在每一条街巷、每一级台阶,而且越是底层的劳动者,在生活改善这个维度上,拿到的相对红利越大。我猜你听到这儿,心里肯定在骂,老古你又来这套?人家房地产老板一个楼盘赚几个亿,你跟我说棒棒拿走了大部分红利?你数学是不是在朝天门码头学的?一)普通人的获得感最高你看,前面列举的所有这些产品,都遵循一个铁律,任何新技术、新产品,刚出来的时候,都是富人、权贵的专享。然后,在资本的推动、技术的迭代、规模效应的碾压下,它的价格曲线一定是断崖式下跌,直到最后,变成连最普通的体力劳动者都能轻松拥有的日用品。那么请问,在这个过程中,谁的获得感最强?是那个花三万块第一个拿起大哥大的老板吗?他的获得感是率先体验,是一种社交上的优越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真正在效用和生活品质提升这个维度上获益最大的,是最后一个,用最低价格买入的那个人——是那个棒棒老刘。富人用高价买走了虚荣和面子,穷人用低价买走了实实在在的功能和便利。你说,这算不算底层拿到了更大的实惠?老刘这个人,四十年来同样一个弯腰挂绳的动作,同样一个没有特殊技能、没有学历、没有任何资本积累的体力劳动者,仅仅因为他活在了四十年后的重庆,他所能享受的物质生活水平,尤其是工业制成品的消费能力,就比他当年高出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既然他什么也没有做,那总有人做了什么,才让财富增长了。答案很明确。不是那些我们口中万恶的资本家吗?是那些日思夜想怎么把冰箱、空调、手机造得更便宜的企业家吗?是那些推动技术进步、积累社会资本的人吗?市场经济最伟大的成就,不是让资本家更有钱,而是让资本家的司机、佣人、门口的保安也能用上电灯、抽水马桶和智能手机。而实现这一点的根本动力,就是资本的积累。什么叫资本积累?就是我们今天的人,不用再重新发明轮子,不用再重新铺铁轨,不用再重新建发电厂,不用再从零开始研发手机操作系统。我们站在了无数前人的肩膀上。那些企业家、科学家、工程师,他们通过储蓄、投资、创新,不断地把好东西像搭积木一样垒起来。工厂是资本,机器是资本,专利技术是资本,海底捞的服务体系是资本,物流网络是资本,甚至朝天门码头那平整的水泥地面、那从江边直通广场的自动扶梯,都是资本。正是这些资本的积累,让整个社会的劳动生产率像坐了两路口的皇冠大扶梯一样,一路向上。劳动生产率提高了,意味着生产一台冰箱、一部手机、一件T恤所需要的人类劳动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时间成本低了,东西自然就便宜了。棒棒老刘本人,他的生产效率并没有提高,他还是原始的作业方式,但是,其他大部分领域的劳动者效率变高了。先是外国和港澳台的资本进入了,工厂大量建立起来了,农民变成了工人,生产效率大幅提升,由此,消费品价格才大幅下降。由于政府在超发货币,导致物价上涨。如果货币不被超发,这种现象就会更加清晰,现在的电视机,应该是五块一台,猪肉应该是三毛一斤,空调应该是十块一台。由于生产效率的大幅增长,消费品价格的下降就如同雪崩。老刘他什么都没做,但他享受了一切。这就是市场经济最迷人的地方,它让不劳而获以另一种形式合法且普惠地实现了。你不需要成为英雄,你不需要考上清华北大,你不需要创业成功,你只需要搭上这趟时代的列车,老老实实买票(付出劳动),你就能到达你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我是七零后,我在八九十年代时,绝对想象不到今天亲戚朋友家家都有车,自己还有几辆的生活。棒棒老刘这样的底层劳动者,在生活水平这个赛道上,是市场经济的最大赢家。他们用最小的付出和几乎为零的风险,换来了最大的生活改善幅度。二)贫富差距但是,我知道很多人的心里还有一根刺。那根刺就是,贫富差距。你会说,不管你怎么算,人家老板赚了几个亿,我当棒棒一个月挣四千五,我就是不爽。凭什么?你身边肯定有这种人,天天骂老板黑心,说他们剥削员工,说他们赚走了大部分的钱。你下次可以在朝天门找个棒棒,或者你身边任何一个打工的朋友,问他一句,既然当老板这么赚钱,跟抢钱似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朝天门盘个档口,当个小老板呢?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扛货、打工,受你老板的剥削呢?他肯定会给你一堆理由,我没本钱啊,朝天门一个档口转让费几十万,我哪有?我没关系啊,进货渠道都被人垄断了。我没那个命啊,万一赔了怎么办?好,再追问一句,如果现在有人借你二十万,不要利息,让你去盘个档口卖衣服,你敢不敢去?他大概率会犹豫半天,最后说,我……我怕赔。对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怕赔这两个字上。他心里门儿清,当棒棒,虽然挣得少,但稳当。今天有活儿今天就有钱,没活儿就歇着,最惨就是没收入,但绝不会欠一屁股债。而当老板,虽然有极小概率发财,但更大概率是赔得精光,连那根竹棒都保不住。重庆朝天门批发市场,曾经是中国十大批发市场之一,多少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从那里走出来。但你知道那里的商户淘汰率有多高吗?一个档口,三年换一个老板是常态。能在一个档口干十年以上的,那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兴致勃勃地拿着积蓄冲进去,租档口、装修、进货、招人,干了一两年,发现根本赚不到钱,甚至亏本,然后黯然离场,转让费都收不回来。这些人,原来可能也是打工的,攒了几年、十几年的辛苦钱。可能是在广东打了十年工,攒了二十万,回到重庆想当老板。结果一年下来,二十万没了,还欠了供货商几万块。最后怎么办?重新找出那根竹棒,去当棒棒还债。或者去工地搬砖,去送外卖。你说他们不努力吗?他们比打工仔努力一百倍。每天起得比棒棒还早,睡得比狗还晚,操心货源、操心客流、操心电商冲击、操心天气。你说他们没本事吗?敢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的人,哪个不是有点胆识的?但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它不是按劳分配,它是按风险承担和正确决策来分配。而正确决策,尤其是在批发零售这种充分竞争的行业,往往就是个概率问题,跟你努不努力关系不大。老板这个群体,整体上是一个极高风险、极低成功率、且回报具有巨大不确定性的职业。 你看到的那些在朝天门赚了钱、买了房、开了豪车的老板,那是统计学上的离群值,是幸存者偏差的极致体现。在他们脚下,是成千上万具失败者的尸骨。这些失败者的故事,没人会写成书,没人会拍成抖音,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朝天门的人潮人海里。他们中的很多人,最后的归宿,可能就是重新拿起那根竹棒,重新成为一名棒棒,或其他的普通劳动者。老刘需要承担什么风险?他需要拿自己的积蓄去赌明天吗?不需要。他的全部生产资料就是一根竹棒,十块钱。他需要去银行贷款,然后把房子抵押出去吗?不需要。他需要天天担心电商冲击、担心房租上涨、担心货砸手里吗?不需要。他只需要每天去商圈、去批发市场,把那四个动作重复一遍,然后微信收钱走人。他今天扛了八趟活,挣了两百;明天下雨活儿少,扛了五趟,挣了一百二。收入有波动,但波动极小。他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是没活儿干,换一个地方继续扛,或者去送外卖、去工地。是零收入,但绝不会是负收入。他不会因为没活儿干而背上几十万的债务,他的个人信用不会破产,他的家庭不会因为他创业失败而分崩离析。他晚上回到出租屋,喝二两江津老白干,刷会儿抖音,睡觉。天塌下来,跟他没关系。更妙的是,随着市场经济的车轮滚滚向前,他的被动收益还在不断增加。因为资本在积累,技术在进步,所有他需要买的东西——手机、电视、衣服、食物、甚至房租(相对收入的比例)——都在变得越来越便宜,越来越好。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活着,他的真实购买力就在自动升级。这在金融学上叫什么?这叫无风险套利。在华尔街,一个无风险套利的机会,几毫秒之内就会被量子计算机吃干抹净。但在真实的人类社会里,市场经济给每一个普通劳动者,尤其是像小刘这样的底层劳动者,提供了一个长达几十年的、稳定的、巨大的无风险套利窗口。你只要愿意付出最基础的体力劳动,你就能躺赢整个时代的进步。你不需要看懂K线图,不需要研究宏观经济,你只需要有力气,能扛货,你就能分享到中国四十年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的红利。你说,跟那些赌上全部身家、九死一生的老板们相比,到底谁才是被市场偏爱的宠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天天都能看到银行里、股票里资产加起来,富人占了多少比例,穷人占了多少比例,左派们天天拿这种数据来煽动穷人。但是,十几亿人这几十年来的购买力的提升,他们统计过吗?这四十年来,每一个中国最为普通的人,其消费能力的提升都是以几十倍,上百倍的方式提升的,这些才是真实的财富增长。银行里的存款占比,没有反应这一事实。真正的事实是,市场经济的红利,所有普通人加起来的获利的红利,远远超过了少数富人积累财富的红利。而这是社会进步唯一的方法,请记住,是唯一,除此之外的别的路径,都无法达成这种目标。三)别再骂市场经济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了。很多人批评市场经济,说它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让穷人更穷,让富人更富。我说,这恰恰是对市场经济最大的污名化。真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恰恰是计划经济的逻辑。在计划经济下,你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你爹是码头工人,你也是码头工人,你儿子还是码头工人。你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你适应不了那个僵化的体制,你就真的被淘汰了,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你想去当棒棒?对不起,棒棒也是要指标的,不是你想当就能当。而市场经济恰恰相反。市场经济是什么?它是一个对弱者极其友好的系统。你看,诺基亚强不强?当年是手机界的绝对霸主,整个芬兰的骄傲。市场说淘汰你,就淘汰你,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柯达强不强?胶卷的代名词,一百多年的巨头。市场说不需要你了,你一夜之间就没了,现在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柯达是什么。雅虎强不强?互联网时代的拓荒者。现在谁还记得它?中国破产的人当中,巨额负债的人,大部分是失败的企业家。他们才面临淘汰,破产,但这就是市场,而普通打工人怎么被淘汰?最不济,跑个外卖,搞个四五千也是不难的。市场经济淘汰的,恰恰是那些曾经无比强大的、不可一世的企业和老板。苏宁这样的企业一样破产,无数房地产老板现在变成了限高人员。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他们打的是一手九死一生的牌。他们押上了全部身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换来一个极低概率的暴富机会。而那些最底层的、扛货的棒棒、送外卖的小哥、扫大街的嬢嬢,他们被淘汰了吗?没有。千百年来,这些最基础的体力劳动,永远有市场。AI再发达,机器人再聪明,总有些老小区的八楼没有电梯,总有些窄巷子三轮车进不去,总有些货物需要人搭把手、出把力气。这些工作的需求是刚性的,是技术浪潮冲刷过后,留在岸上最坚硬的礁石。所以,市场经济不是让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它是让强者焦虑,让弱者安稳。它是把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像山城的雾一样,笼罩在那些想博取超额收益的老板头上,而把一份稳定和持续改善的生活,留给了大多数像小刘这样老老实实出卖体力的普通人。这不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这简直是社会人道主义,是市场经济的菩萨心肠。如果市场经济的发展不被打断,老刘还是不需要改变,十年后,他一个月从事纯体力劳动的收入,就能买一台汽车。最便宜的新车现在就是卖两万左右,大力市场化改革的话,十年后降到五千一台,一点也不奇怪。你盯着贫富差距没有意义,盯着普通人如何一天比一天活得好,才是重点。正好相反,那些要抹平贫富差距的手段,正在通过将那些会投入生产的资本消灭掉,从而让消费品价格下降的速度变慢,甚至停止,甚至上涨。如果这么干,普通人就没有红利了,因为你通过二次分配拿到的只是货币收入,并不代表实物收入上涨了。也许有一天,你一个月拿到的工资或养老金是一百万,但卫生纸十万一卷,这不是神话,正是发生在委内瑞拉,阿根廷等长期搞二次分配国家中的现实。这能让普通人生活变好吗?不能。只有不断坚持市场化改变,进一步破除影响市场发展的管制,进一步对外开放,这种普通劳动者不用做任何改变,而实际收入节节上升的局面才会持续。所以,普通人,没有技能的,最弱的人,最底层的劳动者,最应该支持市场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