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f 本 文 约 3500 字阅 读 需 要 9 分 钟 最近热播剧《你好1983》里，女主角南下创业的故事引发关注。1983年，在中国改革开放的编年史上，是一个值得被反复书写的年份。这一年，处于改革开放全面展开的阶段，这一年，中共中央印发了《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肯定联产承包制是在党的领导下中国农民的伟大创造。人们奋斗致富的激情被点燃。电视剧《你好1983》海报1983年5月，北京人民大会堂，18个人接过烫金的博士学位证书——新中国自己培养的第一批博士，从此诞生。同年12月，长沙国防科大，中国第一台每秒运算亿次的“银河”巨型计算机研制成功。新中国培养的首批博士学位授予仪式。来源/纪录片《突围——国门初开的岁月》截图1983年的中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剪刀“剪出来”的时代20世纪80年代初，以国企改革为中心的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拉开了序幕。那些看似井然有序的工业企业，实际上却缺乏一种激情活力，海盐衬衫总厂也不例外。1983年，在浙江北部的小县城海盐，一个裁缝出身的厂长，走到了时代的聚光灯下。步鑫生。来源/纪录片《百年潮涌 之江楷模》截图他干的那些事，今天看稀松平常，在当时却像捅了马蜂窝：打破大锅饭，按产量、质量计酬，工人干得好就拿得多，干得少就扣钱——“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有人被他扣了工资，有两个人甚至被他开除了。告状信一封接一封地飞到县里、省里，让他日子很不好过。可工厂的账本不会撒谎。他接手时，全厂利税只有6.3万元；到1983年底，这个数字变成了100多万元。他生产的衬衫品种多、花样新，在上海、杭州的柜台里很抢手。陈锡良在摆摊卖衣服。来源/电视剧《你好1983》截图一名叫童宝根的新华社浙江分社记者前来海盐县武原镇采访，步鑫生小心翼翼地接待了他，不知道这个记者会写出什么。童宝根在厂里转了两天，找了一些人座谈，回到杭州后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便写了一篇《一个有独创精神的厂长——步鑫生》。心里没底，就先发了内参。谁也没有想到，文章引起了高层领导的重视。11月16日，步鑫生一早去上班。打开报纸，他满脸通红，眼皮乱跳——头版头条，赫然印着自己的名字。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这个裁缝出身的厂长，成了当年最耀眼的企业英雄步鑫生登上报纸。来源/纪录片《百年潮涌 之江楷模》截图一时间，“学习步鑫生热”在全国悄然兴起，激发了全国大多数企业的改革热情。中国城市经济改革，就此打破了沉闷的局面。2018年12月18日，步鑫生同志获得中共中央、国务院授予的“改革先锋”称号，颁授改革先锋奖章，并获评城市集体企业改革的先行者。在农村，另一场变革也在悄然破土。“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1983年的义乌稠城镇，小百货市场刚刚被县委正式认可。但这一切的起点，要从一年前的一场“堵门”说起。当时的义乌，主城区不到3平方公里，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一条马路七盏灯，一个喇叭响全城。”因为人多地少、土地贫瘠，很多农民吃不饱饭，不得不外出“鸡毛换糖”或偷偷摆摊。但这些行为常被视作“投机倒把”，摆摊者经常被驱赶、货物被查扣。一个叫冯爱倩的农妇在县委机关大院外，把县委书记谢高华堵住了。她责问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政府为什么不让人摆摊？老百姓想挣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这场争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谢高华没有把她轰走。他把冯爱倩请进办公室，听她讲完了一肚子苦水。临走时，他拍着胸脯说了一句话：“你继续摆摊，有人来查就说谢书记同意的。”这句承诺背后，是一场艰难的抉择。第一代市场（1982年）湖清门小百货市场。来源/中国义乌网此后几个月，谢高华开始下乡调研。他跑遍了义乌的角角落落，去了解那些“鸡毛换糖”的人，他们到底能不能活、能不能富。他发现，义乌有一支上万人的经商队伍，小商品经营活动不是“一大包袱”，而是“一大优势”。1982年8月，在国家政策尚未明确的背景下，谢高华拍板决定：开放义乌小商品市场。当时不少干部怕担责任，顾虑重重，赞成的并不多。在一次县机关大会上，谢高华明确表态——“开放义乌小商品市场，出了问题我负责，我宁可不要乌纱帽！”义乌县委作出决定：开放稠城镇小百货市场，选址湖清门，沿街露天铺设了705个水泥板摊位。有关部门投资9000元，建起了义乌历史上第一代小商品市场。这是全国第一份明确认同农民商贩和专业市场合法化的政府文件。夏晓兰在摊位初识白珍珠。来源/电视剧《你好1983》截图消息传开，周边县市被“围堵”的摆摊人像潮水一般涌到义乌。到1982年底，市场已有30多个大类2000多种小商品，成交额392万元；1983年，摊位数增加到1050个，成交额突破1400万元，商品流通范围逐渐跨出本县，向周边县市辐射。变化不止于此。1983年1月，中共中央颁布1号文件《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提出了关于农村经济发展的十四条内容，允许发展农村商品生产，活跃农村经济。夏晓兰初来隆城服装批发市场进货。来源/电视剧《你好1983》截图一些停产多年的小商品重新上市，“鞋子缺带、锅子缺盖、有灯缺罩、有瓶缺塞”等情况开始好转。1984年，谢高华结合义乌实际，首创提出“兴商建县”的区域经济发展战略。这个农业小县由此弯道超车，逐步走上发展的快车道。2018年12月18日，谢高华被中共中央、国务院授予“改革先锋”称号，获评“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催生培育者”。面对荣誉，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义乌市场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而是义乌人民创造出来的。”“三来一补”与世界工厂这样的创造也发生在珠三角的土地上，他们用的是“三来一补”的方式。“三来一补”是改革开放初期创立的一种企业贸易形式，即“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与“补偿贸易”，是由外商提供设备、原材料、来样等，由中方提供工地、厂房、劳动力，按照外商要求组织生产、加工装配，全部产品外销，中方收取加工费的一种贸易方式。1978年7月，国务院颁布《开展对外加工装配业务试行办法》，允许采取先办厂、后承接外商加工装配业务的“来料加工”方式，试行“三来一补”，同年10月，广东省外贸局根据国务院指示精神发布通知，同意宝安、珠海、东莞等县、市的外贸单位，依托地缘优势和生产基础，会同当地计划和工业部门，直接办理对港澳地区的加工装配业务。深圳市对外加工装配业务经验交流会议文件之一。来源/深圳市档案馆改革开放前，东莞的工业基础非常薄弱。在资金、设备、技术、人才缺乏的现实背景下，东莞大胆利用香港和国外的资金、技术、管理经验来发展乡镇企业，以兴办两头在外、来料加工为主的“三来一补”企业起步来发展农村工业，探索出一条符合东莞农村工业化发展实际的道路。短短五年时间，东莞靠着一台台缝纫机、一个个手袋、一件件衬衫，让几十万农民洗脚上田，变成了产业工人，通过“三来一补”积累起了第一桶金，为后来的腾飞打下了基础。到1983年底，东莞已初步具备了向农村工业化进军的基础条件。老缝纫机。来源/纪录片《深圳故事》截图一个个中国产业工人用脚“踩”出了世界工厂的模样。这样的景象也发生在1983年的深圳、珠海等地，这是爆发的第一年。正是这种以“三来一补”为起点的农村工业化路径，为珠三角地区埋下了向现代工业文明转型的种子。老照片。来源/纪录片《深圳故事》截图到20世纪80年代末，“广东四小虎”逐渐崛起，数以万计的“三来一补”企业在珠三角遍地开花，形成了“前店后厂”的粤港产业分工格局。外资、技术、管理与内地充沛的劳动力、土地资源在这里交汇碰撞，催生出全球罕见的制造业集聚效应。为此后中国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成长为制造业大国埋下了伏笔。老照片。来源/纪录片《深圳故事》截图四十多年过去，1983年人们埋下的那颗名为“奋斗”的种子已在新时代长成举世瞩目的参天大树。你好，1983！参考文献：1.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浙江日报、东莞日报等。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关于一九八三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结果的公报，https://www.stats.gov.cn3.中共东莞市党史研究室：《东莞推进农村工业化的探索实践》，https://dgds.sun0769.com4.许懋汉：《步鑫生:一位改革先锋的最后人生》，《档案春秋》2015年第6期。5.邢恒超：《90年沧桑看浙江:步鑫生——城市企业改革的先行者》，《浙江经济》2015年第13期*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END作者 | 林昭华编辑 | 胡心雅主编 | 周斌排版 | 姜昱彤（实习）校对 | 戈雨推荐昆曲之妙在方寸之间的万千气象六百年前它从昆山田间的乡野草台萌发临河搭台，船头作戏不断生长从园林厅堂唱到都市戏园从皇家楼阁走到现代剧场本期让我们一同走进昆曲在一唱三叹的水磨调里享受美好点击下方封面即可购买↓↓↓“在看”的永远18岁~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