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不羽|2.4亿人灵活就业!考编热背后,一场职业大迁徙来了

Wait 5 sec.

CDT 档案卡标题:2.4亿人灵活就业!考编热背后,一场职业大迁徙来了作者:关不羽发表日期:2026.3.22来源:关不羽主题归类:灵活就业CDS收藏:公民馆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国家公务员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国考(国家公务员考试)共有371.8万人通过了用人单位的资格审查,首次超过考研人数。通过资格审查人数与录用计划数之比约为98∶1,创历史新高。这边是为3.8万个铁饭碗激烈竞争,那边却是加入灵活就业大军的现实选择。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高校毕业生中约427万人进入灵活就业领域,其中本科及以上学历者,占比超过了六成。“不孝有三,考编为大”的祖传择业理想,与灵活就业迅速崛起的现实之间激烈碰撞,这是新旧交替的时代先声。012015年,中国灵活就业人数为6000万,在劳动力人口中仅占7.7%,远低于美国的17%,是极为边缘的存在,无人关注。很多人对灵活就业的最初印象,还是2018年NHK拍摄的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带火的“三和大神热”。所谓“三和大神”所代表的低薪、低欲望生活,也成了“灵活就业”最初的刻板印象。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灵活就业人员达2.4亿人。在劳动力人口中的占比攀升至31%,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相差无几。增长速度之快,远超想象。国人在现实倒逼的压力下,终于挤牙膏式地一点点接受了劳动力市场的“灵活化”。灵活就业从少人问津的边缘存在,到“正规就业补充”的不情不愿,再到“劳动力市场蓄水池”的乐见其成,跻身于主流就业渠道。 图/图虫创意尽管灵活就业已经在劳动力人口中占比三分之一,是无可置辩的主流。但是,传统择业价值排序并没有变。“编制”依然是无冕之王,退而求其次也得是“正规就业”的中规中矩,等而下者才是“灵活就业”。“三和大神”留下的刻板印象如此深刻,“灵活=低端”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不少“没单位”的年轻人在春节家宴上,还要对职业身份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灵活就业”真的等于“低端就业”吗?最新的研究成果让人耳目一新。02由暨南大学经济与社会研究院联合智联招聘发布最新发布的《2025中国新就业形态报告》(以下简称新就业报告),为“灵活就业”中的“新面孔”提供了画像。所谓“新就业”是官方在“灵活就业”统计口径中单列的子项。“灵活就业”的范围比较宽泛,指非全日制、临时性、季节性或弹性工作。而新就业则是强调“互联网属性”,把互联网产业催生的新兴职业属于“新就业”。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灵活就业人员达2.4亿人中,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约8400万。在灵活就业中占比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并且还在快速增长。新就业报告显示,2025年新就业形态招聘职位数同比增长15.1%,求职人数增长11.0%。不仅两位数的增速亮眼,职位数量增长大于求职人数增长的增速差还显示了持续创造就业机会的潜力。可以想见,互联网产业发展伴生的新就业将会很快成为灵活就业的半壁江山。报告把新就业形态划分为“基于位置”和“基于云端”两大类型,前者指网约车、配送、生活服务等在地业务;后者则是知识服务、新媒体、电商等在线服务。两者对新就业市场的贡献也有差异。“基于位置”的新就业是市场扩容的主力,同比增长达28.9%,吸纳了大量的劳动力。强劲的增长源于“来者不拒”的超低门槛。尤其是位置型岗位,普遍呈现“双低”特征:88.7%不限学历,95.7%不限经验。而且,这种“双低”特征并不局限于网约车司机、快递员等成熟岗位,很多新兴职业也延续了“有手就行”的重实操特点。例如同比增长30.7%的陪诊师职位中56.4%不限学历、77.4%不限经验。同比飙升67.9%的宠物护理/伴宠师职位数,76.2%不限学历,52.3%有1-3年的经验,门槛也不高。总之,“基于位置”的新就业低门槛、高增长,为充分就业提供了有力的“托底”。为就业市场“托底”,并不意味收入水平“低端”。“基于位置”的新就业中月薪在1万至1.5万元区间的占比超过四成,持平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小白领”。而“基于云端”的新就业岗位的高收入潜力更明显。最典型的莫过于快速增长的在线医疗类岗位,31.3%的职位集中在15000元以上高薪区间。同比增长47.4%的在线医生平均月薪达20599元,近34%岗位月薪超2万元。职业门槛高的互联网医生高薪还符合传统的职业薪资排序,几乎没有任何门槛的游戏代打陪练月入过万,就有点出人意料了。但这的确是事实。巨大的市场需求快速推高了收入,让这个“年轻向”的云端职业同比增速高达283.2%,在增长榜单上一骑绝尘。总之,基于位置的新就业量大管饱,为灵活就业市场提供托底;基于云端的新就业增产增收,抬高了灵活就业市场抬高收入上线。“因网而生”的新就业正在迅速改造灵活就业市场的生态,进而改变整个劳动力市场的主流风向。而这还只是开始。AI来了,“灵活”将会成为真正的主流。03AI来了,习惯“正规就业”朝九晚五的职场牛马如临大敌。今年1月,AI产业头号狂人马斯克在访谈节目中预言“传统就业模式将彻底终结”:近半数“键盘型”白领工作(如编程、基础分析、创意文案)将被AI替代,蓝领工作则会被机器人接管。这番言论,让人胆战心惊。好在另一位“AI教父”黄仁勋表达了不同的看法,提出:AI的本质是提升生产力,而非取代人类。随着AI自动化处理重复性任务,人类将被解放去承担更具创造性、判断性和战略性的职责。他认为,AI不会导致大规模失业,反而会创造大量新就业机会,关键在于从“完成任务”转向“实现岗位核心价值”‌。两位大佬其实都没错,而表达的侧重不同。马斯克预言正在走向毁灭的不是就业,而是传统就业模式。老黄强调了就业的价值观改变。传统就业,即国人心心念念的“正规就业”,本质上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职业模块化。每个岗位在上下有序的科层组织结构中,完成层层下发的任务,宛如一个个零部件。当AI能够廉价、高效地替代这些“零部件”时,相应的岗位乃至职业就会消失。但是,这种局部替代还只是起点。当AI的性能足够强大、成本足够低,那就不是局部的功能替代,而是“删除”整个系统。试想一下,当AI可以高效、同步地完成所有“任务”时,上下级的指令沟通,部门之间的监督制衡、沟通协作,都是多余的。可以想见,科层式的组织结构将会在某次AI版本更新后走向消亡。这一颠覆性的变化不会在一夜间发生,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但是今天就能看到终点。真到了那一天,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传统就业以“完成任务”为目的的职业体系设置再无意义,因为失去了“组织”就不会有层层下达的“任务”。大量就业将会转向终端市场的点对点需求,没有门槛,但要有即时响应的高度灵活。没有上下尊卑的职业虚荣,也没有复杂的职业身份评价标准,唯一岗位核心价值就是“有用”。能够直接满足市场需求的职业,就是好职业。而这是中国“新就业”市场正在发生的。《新就业报告》里2025年招聘职位数同比增速最高的分别是:游戏代打陪练(283.2%);其次是宠物护理/伴宠师(67.9%)、互联网医生(47.4%)、陪诊师(30.7%)、线上旅游策划(14.9%)、投流优化师(13.2%)和短视频/短剧编导(3.3%)。这些新职业按照“正规就业”的传统价值排序,能称得上“有价值”的,可能只有互联网医生。其余都是游离于组织体系之外的“不务正业”。都是高度细分领域的小众、“非主流”,没有高学历门槛的“职业含金量”,也没有高大上的“社会价值”,在高度组织化、科层化的“正规就业”中没有一席之地。但是,有明确市场需求的核心价值,就足以让他们成为新就业市场的明星。这些“面生可疑”的新就业增长点,共性很明显。都是高度细分市场的“小众需求”,都是需要即时响应的终端消费,都是“有手就行”的无门槛实操,也都与传统职业体系格格不入。 所以,今天我们看待这些“因网而生”的新就业时,要正视他们“网络原生”属性。强行把这群高度市场化的“互联网原著民”纳入“正规就业”的条条框框中,只会造成严重的版本冲突。比如社保体系,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超参保率不足40%,一直是很多人的“心病”。新就业人群,尤其是刚步入职场的年轻人不愿意缴纳社保,更是普遍现象。究其原因,中国社保体系是以“有单位”为前提设计的,企业承担了更多的隐性负担。将“没单位”的灵活就业人员纳入这一体系,原来由企业承受的隐形负担转为个人承担的显性负担,就很难承受。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每每发生,都会有新事旧办的“倒车”冲动,最常见的就是硬给灵活就业人员“找单位”。殊不知新就业之所以“新”、灵活就业之所以“灵活”,正是因为删除了冗余的“组织”。这恰恰是创新的价值所在。新就业突破了传统就业的樊笼,更以最直白的方式体现了黄仁勋强调的“实现岗位价值”,不正是未来的大势所趋吗?今天新就业勃兴、灵活就业主流化,是为AI时代的劳动力市场开辟新的赛道。面对注重实操、即时响应市场需求的新就业,只有顺势而为、及时适应,才能AI时代的“就业大迁徙”中承受冲击,于个人、于国家都是如此。灵活就业不是退路,而是新时代的职业选择。拥抱变化,才能在AI时代的就业大迁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