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 档案卡标题:女权博主落生去世 朋友:“她从未停止过为性别平等而战斗”作者:低音发表日期:2026.3.30来源:低音x新新闻主题归类:女权主义CDS收藏:人物馆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新新闻”与“低音”日前联合发表文章《女权博主落生去世 朋友:“她从未停止过为性别平等而战斗”》,文章讲述了知名女权博主落生十年来坚持不懈为性别公共事件发声的历程,以及她在此期间所承受的严酷言论审查、公权力打压、网络暴力、女权社群内部的疏离与苛责,最终在长期抑郁症的折磨下不幸离世的悲剧。过去十年里,拥有逾90万粉丝的她凭着朴素的正义感,几乎参与并呼吁了近年来国内每一件重大的性别公共事件。从2018年的“米兔”运动到丰县铁链女事件,她的微博俨然成为了中国平权运动的一份民间档案,为无数受害女性提供了发声的平台与切实的帮助。然而,持续的公共发声让落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外部重压。她不仅要面对严酷的言论审查、删帖和网络暴力,更长期遭到公权力的监控、传唤与拘留。这些恐吓与骚扰严重透支了她的身心健康,导致她患上“接电话PTSD”,被迫搬家,甚至因害怕连累父母而一度不敢发布原创求助。在许多同路人因大环境恶化而退网时,她依然在承受巨大代价的情况下选择坚守。在承受外部打压的同时,落生在行动者社群内部也经历了无奈的孤独与疏离。受限于安全空间与资源的匮乏,女权主义者们难以建立深层的线下连接;而社群早期对议题“纯洁性”及商业化变现的严苛挑剔,也曾让尝试靠卖课维持生计的落生饱受批评。她的离世促使许多同盟者开始反思:权益的争取离不开这样尖锐且坚韧的“战斗型”人物,大众不应在享受她们争取来的权益时,又在道德和经济上对她们提出不切实际的苛求。为了不在网暴者面前暴露软弱,落生将抑郁症的痛苦深埋心底,始终以强硬的斗士姿态示人。她在私下里曾通过跑步等方式拼命挣扎求生,在自己极度痛苦时依然体恤他人、不愿成为朋友的负担。虽然抑郁症最终夺走了她的生命,但正如网友在悼念中所隐喻的那样,她的离去如同播下了一颗种子,其付出的心血与理想主义精神,将继续激励并唤醒无数的女性。以下是文章内容节选:网名“再见罗丝”的21岁女生指控称,她在太湖迷笛音乐节担任志愿者期间,遭到迷笛副总兼志愿者负责人周翊性侵。落生帮她在微博公开发布指控,弦子陪她去北京酒仙桥派出所报警。此前,落生半夜在私信里受到“再见罗丝”的求助,她并不认识这名女生,但对方大量求助文字和一同发来的身份信息,让长期接触性侵害受害者的落生相信对方所言是实。“那些纠结的过程太过真实了。”落生后来回忆。出于正义感和女性间的信任,落生帮她发了微博。翌日,落生收到周翊的律师函,称她发布的微博已符合诽谤罪立案标准,并将以“涉嫌犯罪”名义向朝阳公安报案。落生公开回应称,自己很“荣幸”成为对米兔的反扑中,第一位被“诽谤罪”报案的博主。几个月后,周翊改以“名誉侵权”民事起诉落生和“再见罗丝”,要求删帖、道歉、赔偿10万元。“我坚持帮助被性侵人士发声,早晚都会面对这种问题,即使收到了律师函,我也没有后悔帮那个女生爆料”,落生在接受《每日人物》采访时说,“女性生而为人,我们应该有被平等公正对待的权利。”弦子称,落生是一位“特别自然、朴素的女权主义者”,其行动并非通过系统理论知识来引导,而往往是来自朴素的正义感。弦子和落生一直未见过面,两人也较少私下联系,主要的交流是请对方支持转发自己的贴文。弦子分析称,她们没能建立更深层的联系,既因为自己在北京、落生在云南,也因她所在的女权支持网络未能触及落生身边。“落生被公权力骚扰、情绪困扰的情况,我也没能提供太多实际或情绪上的帮助。”弦子说。弦子解释,2018年以后,女权社群缺少足够的资源去组织网络博主们线下见面,而随着公权力的监视越发严密、互联网的厌女和猎巫行动越发盛行,女权行动者们对“安全”的需求也随之提升。“我和落生,随着米兔运动的蓬勃发展,开始相对频繁地交流,但也随着米兔被打压变得沉寂后,交流渐渐变少,”弦子说,“我们没有办法建立更深层的联系,很多时候也是因为我们的社群缺少足够的资源和安全的空间,这些其实都是很遗憾的。”“运动是被迫变得没落的,而我们也被迫处于疏离的状态。”她说。“在她自己抑郁症状最难的时候,她还会说‘如果有情绪困扰就打给她’;最艰难的时候,她依然害怕麻烦别人,亏欠别人”,网友“卡卡荷光”在纪念落生的贴文中写道,“我希望大家记起她的公义、付出、善良、对抗病魔的坚韧和付出了所有努力。致敬理想主义、致敬勇气,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2026年3月16日,落生去世的消息在微博上传开,许多受她影响、和她一起在女权运动的浪潮中彼此塑造、陪伴、成长的女性们,纷纷在微博表达对落生的纪念。有人写道:“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你离去了。落生,落生。落下一颗种子,生长出千千万万个觉醒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