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f 今天是清明节，我们来聊一个跟生死有关的话题。主要说说这届年轻人的生死观，尤其是那些，跟人们想象中不太一样的部分。我们这一代人，正在如何重新理解“死亡”：从回避到谈论，从被动到安排，从传统到多种选择。你会看到一些具体的数据，也会看到技术、时代与观念之间的关系，如何一点点改变我们面对生死的方式。也许读完之后，你未必要立刻做出什么决定，但至少可以多一分理解：关于照护、关于告别、关于个人意愿，以及如何更从容地面对这一切。作者：李南南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01年轻人在生死观念上的几个重要转变先说几个关键的数据。首先，中华遗嘱库发布的最新白皮书显示，截止到2023年底，已经有2461位“90后”在中华遗嘱库立下遗嘱。最年轻的立遗嘱人，只有17岁。截止到2024年，18到30岁的年轻人立遗嘱的数量，是2017年的12倍。尽管这个基数不算大，但是增长趋势非常明显。其次，在这些年轻人的遗嘱里，21.5%的“90后”和19.7%的“00后”，把“虚拟财产”写进了遗嘱。这个比例比上一代人要高不少。这些虚拟财产包括，游戏账号、社交媒体账号、数字藏品等等。前段时间，人民日报旗下的《人民论坛》还发布了一篇文章，叫《青年生命观念的新变化》，梳理了当代年轻人在生死观念上的几个重要转变。第一个转变，从“讳言死亡”到“主动规划”。你看，以前谁要是谈“死”这个字，立马有人跳出来说“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但现在很多年轻人，不仅不避讳谈论死亡，甚至会主动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安排。中华遗嘱库的工作人员说，现在来立遗嘱的年轻人，心态跟老年人完全不同。老年人往往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来。但年轻人不是，他们身体健康得很，就是想“提前安排好”。比如，一个24岁的小伙子，刚工作两年，攒了一点钱就来立遗嘱。他的原话是：“万一哪天出意外了，我的钱总得有个去处吧。”他的遗嘱里写着：如果他出了意外，存款给父母，游戏账号给最好的朋友，因为那个朋友最懂他，会好好“照顾”那些虚拟角色。第二个转变，一部分年轻人开始考虑，从“入土为安”转为“回归自然”。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生态葬”，海葬、树葬、花葬、草坪葬。有一项调查显示，在“70后”“80后”的中青年群体中，有意向选择生态葬的人已经超过90%。除了观念变化，其中也有现实考量。毕竟，一些城市的墓地价格不低，而且墓地还有使用年限，到期了要续费。每年还要交管理费。这笔账，很多人都会仔细计算：与其给后人留下这么大的经济负担，不如选择更轻便的方式。第三个转变，从“死亡禁忌”到“死亡教育”。现在国内已经有50多所大学开设了“生死学”课程。课程内容包括，写遗嘱、写墓志铭、探讨临终关怀等等，这些在以前是比较的禁忌话题，但现在渐渐变成了可以在课堂上公开讨论的内容。比如，广州大学有一门选修课叫《生死学》，每年都爆满。课程的一个作业是，为自己写一份墓志铭。很多学生一开始觉得这很奇怪、很不吉利。但写完之后，反而觉得很有收获。因为当人认真思考“我希望自己被怎样记住”这个问题时，其实是以终为始地思考当下的选择。说到死亡观念，还有个延伸的话题，就是器官捐献。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的数据显示，登记器官捐献的志愿者中，18到34岁的年轻人占比超过60%。在一些人看来，这不仅能帮助别人，也是另一种延续自己的方式。比如，其中有个当事人是这么说的，“如果我的心脏还能在另一个人身上跳动，我的眼睛还能让另一个人看见世界，那我就不算真的死了，对吧？”02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在塑造人们对死亡的理解好，说完了年轻人生死观的转变，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这一代人特有的现象。其实未必。美国哲学家提摩太·坎贝尔，去年出了一本新书，书名有点拗口，叫《生命的尺度：从海德格尔到阿甘本的技术和生命政治》。这本书里用了很大的篇幅，研究技术和死亡观念之间的关系。假如把时间拉长，你会发现，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在塑造人们对死亡的理解。这个过程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技术能力决定人们了处理死亡的方式。其次，人们处理死亡的方式，又塑造了对死亡的理解，而这些新的理解，又进一步迭代了处理死亡的方式。比如，考古学家曾经在周口店的山顶洞人遗址里，发现死者周围撒着赤铁矿粉末，身上戴着兽牙、蚌壳做成的装饰品。之所以会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当时的人类有了加工颜料的能力，有了用工具“安置”遗体的能力。基于这些技术能力，人们就会进一步想，怎么将这些能力和“死亡”关联在一起。而到了农耕时代，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根据考古学家的发现，在农耕时代，同一块墓地可以延续使用数百年。这在狩猎时代是不可能的，因为狩猎采集者要跟着猎物迁徙。但农耕时代不一样了。定居技术出现后，人和土地绑定了。这户人家世世代代在这块地上种田，他家的祖先也世世代代埋在这块地下。这时墓地除了安置逝者之外，又多出了一个功能，它也成了“一户人家祖祖辈辈都在这”的物理证据。这就是为什么农耕文明会发展出祖先崇拜、族葬制度。除了情感考量之外，背后也有着现实考量，因为土地所有权需要证明，而墓地也可以算作是证明之一。换句话说，农业技术带来的土地依附，强化了死亡的“空间属性”。也就是，一场死亡，一定要对应着一个特定的空间。而到了工业时代，新的变量又出现了。你看，工业时代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专业化分工。造汽车有专门的工厂，看病有专门的医院。死亡也一样。以前，人是在家里去世的，丧事也在家里办。但工业时代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安置逝者”也出现了专业分工。1857年，英国颁布殡葬法，火化设备出现，殡葬产业出现。死亡从家庭私域，转移到了医院和殡仪馆的公共空间。这也意味着，死亡变成了一个需要专业技术处理的“事件”。而到了现在，在互联网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又面临新的处境。首先，成熟的现代医疗体系，让死亡进一步“远离”了日常生活。这个远离程度比工业化时代更加彻底。以前，人大多是在家里去世的，丧事也在家里办。那时候，死亡是生活的一部分，很直观。但现在，绝大多数人是在医院去世的。人去世后，遗体被送到殡仪馆火化，整个过程的多数时间，都是远离大众视线的。很多人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死亡。因此，死亡变成了一个抽象的、可以被讨论的话题，而不是一个恐怖的、近在眼前的事件。其次，信息技术打开了视野。人们在网上见识到世界各地不同的丧葬方式，知道有海葬、树葬、太空葬，知道有国家允许安乐死，知道有人提前办“生前葬礼”。选项多了，“传统方式是唯一选择”的观念就松动了。信息技术的高度普及，也催生了一个新的议题，死者的数字痕迹怎么办？一个人去世后，他的微博还在，朋友圈还在，云端照片还在，游戏账号还在。这些东西既不完全“活着”，毕竟，它不会更新了，但也算不完全“死去”，因为它还能被访问。还有人给这个现象起了个名字，叫“数字幽灵”。有人统计过，中国网民人均拥有28个数字账号。假设每年有10万人去世，就意味着每年新增将近300万个“数字幽灵”账号。因此，怎么对待这些账号，就成了新的议题。比如，2021年，苹果推出“数字遗产联系人”功能，允许用户指定继承人访问照片、信息等数据。Facebook提供“纪念账号”选项，可以把逝者的账号转成纪念账号，朋友还能看到他以前发的内容，在下面留言怀念。03从“被动等待”到“主动规划”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而现在，到了AI时代，一些新的现象又开始出现。比如，AI开始陪伴临终病人。美国波士顿医学中心研发了一款AI陪聊机器人，专门为临终关怀设计。在测试中，在和机器人聊天后，大部分人面对死亡话题时的焦虑感，都明显降低。因为病人对机器人倾诉了那些难以对人说的话。机器人还能把这些信息反馈给医护团队，作为医生调整治疗方案依据之一。再比如，AI成为殡葬服务的工具。比如，我们之前讲过的厦门福泽园，他们用AI技术修复遗像。之前有个72岁的独居老人去世了，家里只找到一张破损的身份证照片。工作人员用AI修复出遗像。过去一年，福泽园用AI制作了2800多张遗像。再比如，VR技术让人能够“预演”死亡。现在国内已经有殡仪馆，提供“死亡之旅”体验。体验者的视角会跟随一个人走进小区、回到家中、突发疾病、接受抢救、被送到殡仪馆，躺在告别厅中央，周围是家人朋友的告别，然后被火化。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300人次参与了这个体验。换句话说，以AI为代表的新技术，正在以各式各样的方式，介入死亡相关的领域。而且这个趋势才刚刚开始。也许十年后回头看，你会发现，人们的死亡观念又因为AI的出现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最后，回到今天的主题，年轻人的生死观念。你会发现，从“被动等待”到“主动规划”，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毕竟，“主动规划”这件事，是与年龄无关的，任何时候都可以开始。关于这个话题，假如你想深入了解，就在昨天，周六，脱不花老师主理的《长谈》节目，邀请到了北京协和医院缓和医学中心的主任，生前预嘱与安宁疗护专家，宁晓红医生。宁医生将带你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欢迎你点击下方图片，收看这期长谈完整内容。👆👆tips：敬爱的读者朋友，由于微信的推送规则，即使您关注了我们，可能也常常收不到推送，记得点击“罗辑思维”名片，设为星标⭐️，文章每天会自动推送哦！点击“阅读原文”，订阅《得到头条》 阅读原文 文章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