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创业最前线歌尔股份和苹果的关系又进一步。近日，苹果公司空间计算设备Vision Pro迎来新的供应商——XR控报道，据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披露信息，其外接电池代工方新增歌尔股份。这家早在十多年前就为苹果提供扬声器、麦克风等零部件的代工巨头，从一开始，即是Vision Pro声学部件的代工方。而这款“跨时代”产品的整机组装工作则交给了它的“死对头”立讯精密。遗憾的是，这款面世两年多、承载苹果对未来XR硬件全部幻想的产品，却迟迟没能等来商业回报。今年1月，据外媒报道，苹果已经搁置对Vision Pro的改进计划。最近关于苹果基本暂停对Vision Pro产业端维护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其研发重心从沉浸式头盔转向更轻量化的AR设备，对产业链末端的零部件供应商来说，无异于一次地震。大客户业务波动给下游带来的传导效应，歌尔股份已经感受过一次。三年前因供应给苹果的单一产品停产，导致歌尔股份遭遇“戴维斯双杀”。通过给索尼等巨头代工游戏机、头显设备让彼时的歌尔股份暂过难关。作为果链三大代工企业之一，歌尔股份离不开苹果，却也在不断摆脱过度依赖苹果的标签，并将其来自苹果的收入占比控制在30%左右。凭借在声光学领域的技术沉淀，如今的歌尔股份正在试图从传统硬件代工厂商，转型为“AI+智能硬件”的解决方案提供商。如果说与苹果的“相爱相杀”是它的来时路，那么现在，歌尔股份还需要在VR/AR领域做出更多成绩以证明自己能走得更稳。01 与苹果“相爱相杀”歌尔股份的故事开始于上个世纪的潍坊市无线电八厂。彼时，电厂经营不善倒闭，曾在厂内担任车间技术员的姜滨联合几位同事，在2001年创办了歌尔股份的前身潍坊怡力达电声有限公司，负责话筒相关产品制造。随着公司经营扩大，在2006年更名为歌尔声学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在深交所挂牌上市，2016年再度更名为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不难看出其业务从声学向更广泛的智能硬件与精密零组件延伸的发展轨迹。‌回看歌尔股份的二十余年发展历程，创始人姜滨在国内具备深厚的商业实战经验，其弟弟姜龙则在海外拥有光鲜履历，其拥有的跨学科知识储备和管理经验也给早期的歌尔股份带来国际化视野。兄弟二人或许未曾想到，当年这个潍坊小城的创业工厂，竟能成为市值巅峰超1800亿的代工龙头。而在2010年成为苹果的核心供应商之一，正是歌尔股份命运的转折点。当年，歌尔股份以麦克风、扬声器等声学组件供应商身份首次进入苹果供应链，为iPhone提供有线耳机及声学模组。这也正是其业绩起飞的开始。歌尔股份2010年营收和净利润分别实现26.45亿元和2.77亿元，同比增速高达134.7%和176.79%。为了更好适应苹果对供应商严苛的条件，歌尔股份通过不断收购声光学企业来夯实自己的技术储备。例如在2014年，歌尔股份收购了丹麦高端音响品牌Dynaudio，提升声学设计与制造能力；2017年又斥资2460万美元参股美国微显示公司Kopin，以获取AR/VR光学技术。这些都为歌尔股份拿下苹果Air Pods订单打下基础。2016年，苹果推出第一代Air Pods，次年立讯精密拿下了Air Pods首单。直到2018年，歌尔股份开始为Air Pods代工，成为果链继立讯精密之外的第二大代工厂。Air Pods是除iPhone外第一个年销量过亿的产品，稳定的产品订单也让歌尔股份成为名副其实的声学巨头。歌尔股份营收和股价也一路飙升，当年公司市值一度冲破1800亿元。在2022年的《新财富杂志500创富榜》上，歌尔股份创始人姜滨曾携家族以575亿元的巨额身家位列榜单第68位，并夺下“山东首富”称号。然而，成也苹果，败也苹果。2022年11月，歌尔股份发布《风险提示性公告》称，公司近日收到境外某大客户的通知，暂停生产其一款智能声学整机产品。外界推测此次被暂停生产的产品正是苹果的Air Pods Pro 2耳机。取而代之的是立讯精密成为Air Pods Pro 2的独家组装厂商。图 / 天猫超市受此影响，2022年歌尔股份智能声学整机业务收入同比减少14.58%，公司归母净利润同比暴跌59%，外界甚至质疑歌尔股份是否会如欧菲光一般被“踢出”果链。不过，据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錤在2024年11月12日的发文，歌尔股份已成为苹果公司2026年智能家居网络摄像头和Air Pods两款新产品的NPI供应商，这意味着双方的合作开始趋于正常化。得益于AI产品重新点燃消费电子行业的热情，以及政策对于AI相关产品的推动扶持，歌尔股份的业绩也开始复苏。2025年三季报显示，歌尔股份前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681.1亿元，同比微降2.21%，归母净利润为25.87亿元，同比增长10.33%。总体来看，歌尔股份与苹果十余年的绑定，既成就了它的代工帝国，也让它数次经历订单波动带来的冲击。即便如今逐步修复合作关系、业绩重回增长轨道，“果链依赖”的隐忧仍未真正消散。 02 代工VR，“逆天改命”？经历耳机停产事件后，歌尔股份短期内业绩和股价双双下滑，之所以熬过这一关，是因为其给VR和游戏机厂商代工对冲了精密零组件收入下滑的风险。早从2012年开始，歌尔股份意识到智能硬件领域的发展前景，于是开始VR领域的研发工作，并和Meta、索尼等巨头企业达成合作，主要为其代工电子游戏机，后逐渐扩展至VR/AR、智能手表和手环等领域。2016年，歌尔股份成为索尼PSVR的独家代理商；2020年，歌尔股份拿下VR龙头Meta Quests2的独供大单。根据财报信息，2022年，歌尔股份前五大客户贡献了87.91%的销售额，外界推测前三大客户分别为苹果、Meta和索尼。歌尔股份旗下有精密零组件、智能硬件、智能声学整机三大主要业务线，前两项产品广泛应用于智能手机、平板电脑、VR/AR、智能可穿戴产品、智能家居等，而智能声学整机的主要产品则包括无线/有线耳机、智能音箱等。早在2021年，歌尔股份智能硬件业务已经贡献了41.94%的营收，同期精密零组件收入占比为17.69%。到2022年，智能硬件收入占比更是超过6成，精密零组件业务占比下滑至13.35%。期间，歌尔股份还通过对外收购不断增强在光学和微电子领域的技术实力。2025年8月，公司出资支持对Micro-LED技术企业Plessey的收购，随后子公司歌尔光学以19.03亿元收购上海奥来100%股权，为AI眼镜与AR业务提供底层技术支持。凭借着长达十多年的布局，歌尔股份目前是Meta和Pico等厂商VR产品的核心代工商，同时还承接了小米首款AI眼镜订单，在VR代工市场份额高达70%以上。到2024年，歌尔股份对第一大客户（苹果）的销售占比已降至31.96%，远低于立讯精密约70%的销售占比。值得注意的是，精密组件业务聚焦于声学、光学、微电子、结构件等产品方向，主要产品包括扬声器、光学器件、声学传感器等，其比单纯的代工组装生产难度更高，毛利率也更高。截至2025年上半年，歌尔股份精密零组件收入占比20.25%，毛利率为23.49%，而智能硬件虽然贡献了54.17%的收入，但毛利率仅为11.51%，与零组件相差十个百分点。一个佐证是，根据天风证券、中泰证券、国信证券等的拆机测算，歌尔股份代工VR头显的单机价值量约为70美元，略低于代工Airpods的93美元。智能硬件给歌尔股份提供了业绩想象空间和喘息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果链风险，但较低的毛利率也让其短期内无法忽略精密零组件业务。VR/AR市场纵然火热，但作为下游代工厂，歌尔股份挣的依旧是辛苦钱。在高营收、低毛利的业务表现之下，公司仍未能打破代工行业的利润天花板。 03 AI叙事，绕不开大厂歌尔股份一边试图撕掉身上大客户依赖的标签，另一边却还在不断补充其在精密零组件方面的实力，厉兵秣马。2025年7月，歌尔股份抛出了一份价值104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95亿元）的天价收购案，瞄准香港联丰旗下米亚精密与昌宏实业两家精密制造企业，金额之大震动了整个消费电子行业。歌尔股份称此次收购的核心原因是应对“对精密结构件等零组件的要求越来越高”的行业趋势。不过据业内人士分析，其收购标的均为果链公司，此次收购也是歌尔股份出于加码苹果产业链、进一步加深与苹果合作的考量。在产业链高度成熟的消费电子制造领域，代工厂和巨头多为共生关系，前者不仅能从巨头身上获取订单，还能及时洞察到更宝贵的前沿技术和市场动向。然而该笔并购最终并未落地。同年10月，歌尔股份拟终止该项收购案，主要“因交易双方未能就交易相关的关键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从苹果的产品发展趋势里，可看出歌尔股份为何急于提前布局精密制造领域——在传统手机、耳机、电脑业务之外，Vision Pro头显空间计算设备才真正承载着苹果的野心。时间倒回2023年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库克介绍了最重要的one more thing——Apple Vision Pro。图 / 苹果官网这款设备研发耗时多年，库克将Vision Pro视为一款革命性产品。在看电影、玩游戏等沉浸式体验外，Vision Pro还可以将数字化内容融入真实世界，实现增强现实。虽然3499美元（约合人民币24000元）的售价市场接受度有限，但苹果的入局似乎意味着AR/VR产业的竞争进入新阶段。然而上市两年后，Vision Pro便因功能体验与价格不匹配成为从“明日之星”沦为黑科技的试验品。据雷科技消息，目前苹果基本暂停对Vision Pro产业端的维护，更有报道称苹果的研发重心已经从沉浸式的头盔转向轻便化的AR眼镜。据晚点LatePost报道，作为果链巨头，歌尔股份不仅为苹果提供精密零组件产品，还为最早的Vision Pro提供声学部件、遮光罩、外接电池模组制作。苹果在智能硬件研发路径上的转向，虽尚未体现在订单里，但也足以让智能硬件代工这件事暴露出更多不确定性。毕竟，苹果擅长培养多元化的供应商团队，而立讯精密作为苹果的三大组装供应商之一，此前负责Vision Pro的组装工作。苹果产品战略的调整，带来的必将是整个供应链条的变动。此外，歌尔股份的另一个重要客户Meta，近日也自顾不暇。此前元宇宙概念大火，Meta加大了相关产品的研发和生产，歌尔股份主要为Meta提供VR头显以及VR眼镜代工生产。据财联社消息，有知情消息人士透露，目前Meta正计划进行新一轮大规模裁员，预计受影响员工比例或达公司总人数的20%及以上。据业内人士透露，此举旨在应对不断增加的人工智能（AI）基础设施投入成本，并为AI辅助办公、甚至独立完成工作铺平道路。Meta自顾不暇，为加大对AI基础设施投入，对于VR设备的投入难免缩减。早在2023年，由于Meta下调了VR头显出货量，加之受苹果砍单的影响，歌尔股份智能硬件增长不及预期。不过比起AR和VR，AI眼镜才是当前智能眼镜领域当之无愧的C位。IDC预计，到2029年全球智能眼镜市场出货量将突破4000万台，其中中国市场五年复合增长率（2024年至2029年）将达到55.6%，增速位居全球首位。在歌尔股份看来，AI技术与智能手机等产品的融合不断深化，带动相关高性能声学传感器和微型扬声器产品的市场需求增长，这一趋势未来有望为公司精密零组件业务开辟新的成长空间。其业绩成长性也的确来自AI眼镜代工这一新兴硬件领域。目前，歌尔股份是Meta Ray-Ban系列AI眼镜的独家代工商，同时承接了小米首款AI眼镜30万台订单（占据小米AI眼镜70%的代工份额），还拿下了华为AR眼镜70%的订单份额。此外，歌尔股份还为谷歌、XREAL、Rokid、索尼等企业提供AI眼镜代工服务。随着AI眼镜、VR头显等新型智能终端普及，大厂对轻量化、高强度精密结构件的需求激增，代工门槛持续提高。加之国际贸易风险加剧，苹果、谷歌、三星、Meta等国际大厂也愿意效仿汽车主机厂，在供应链方面“遍地开花”。歌尔股份的优势在精密制造能力，而非AI技术研发。能否应对AI硬件时代大厂更加严苛的标准和供应要求，仍是悬在其头顶的利剑。如何完善AI叙事，歌尔股份还有的是功课要补。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