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理解不了俞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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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最话FunTalk,作者 | 王芳洁,编辑 | 刘宇翔俞浩没有出现。在旧金山艺术宫的追觅发布会会场里,等待了四天,但并没有等来俞浩之后,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过去一段时间以来,总是萦绕心头的问题——俞浩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先说公司将会百万亿市值,再砸几个亿办年会上春晚,然后马上就拳打黄仁勋,脚踢马斯克?这位前清华大学航院学生会主席总不至于是在“放飞机”吧。那是属于追觅的一周,也许是这家公司成立十年以来最高光的时刻,它在硅谷,全球科技的最高地连开了四天会,所以别人公司开的会叫发布会,追觅开的会叫发布会周。发布会周上,“追觅宇宙”中的恒星、大小行星悉数登场,搭载了双固体火箭助推系统的“火箭车”,镶金砌玉并具备模块化磁吸生态的智能手机,全系列家电及小家电产品等,简直数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并且在距离主会场相距不远处,它的子品牌魔法原子机器人还单独开了一场发布会。以我20年的媒体经验来看,其规模也可冠绝企业界,和每年在美举行的CES电子展看齐。按理说,就这规模,就这量级,荣光应不仅属于追觅,也属于它的创始人俞浩,但是俞浩愣是没出现。我猜俞浩是故意的,他虽然不在,但他仍是唯一的主角,这感觉很酷。可以想象,日后俞浩再次接受专访,该能说一句:当年追觅在美国第一次举办全球发布会,我都没出现,I don’t care。那么,这时的俞浩在做什么呢?他在怼小红书。觉得矛盾吗?觉得矛盾就对了。现在有很多人都表示看不懂追觅,搞这么大手笔得烧多少钱,天天“放卫星”究竟安不安全,创始人到底是不是在搞抽象?坦白说,我也有此问。坐在会场上,看到台上的主讲嘉宾,每个人都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我突然有点get到了俞浩。也许像我这样,说话留余地,事事求安全的老登,能不能理解人家,人家并不在意。说到底,明天是属于小登们的。01扫地机是追觅的核心产品,这点并无争议,但你要和俞浩说,他的核心创造是扫地机,他估计得跟你急。因为他的核心产品其实是流行符号。著名的符号学专家罗兰·巴特有个观点,流行不是偶然,而是制造神话的系统性工程,作为清华航院出来的天才工程师,俞浩善于此道,应不令人意外。在符号学的框架里,创造一个流行符号通常需要经历一个动态过程,包括:1.召唤(Hailing):通过媒体等渠道将大众的注意力引导至某个特定符号之上。2. 意义捆绑(Bundling):将多种抽象概念(如浪漫、自由、叛逆、魅力等)与符号绑定,使其变得“有话可说”。3. 争议性(Controversy):成功的符号往往能引发价值讨论,激发持久的公共关注。4. 传播与沉淀(Dissemination & Sedimentation):符号被广泛传播和不断引用,并最终从“新奇的物件”沉淀为具有丰厚文化内涵的“经典icon”。回顾过去一年的追觅热,几乎完美复刻了这样一个过程,当你突然在央视3转播的群星演唱会、马年春晚、超级碗,以及数不胜数的媒体上看到这个年轻的品牌时,追觅正在向你发出召唤。同时,俞浩在干什么呢?他开始“放飞自我”了,至少在受众眼里如此。不管你是不是觉得太不可思议,哪怕你觉得狂,也没问题。试想一下,如果追觅在大众认知只是一家清华工程师底色的公司,那这家公司的产品会被认为是中国精工的代表,这固然难得,却并不稀缺。华为、小米,石头科技,这些公司里也都有清华工程师,如果只打这张牌,追觅诞生于红海的汽车、手机业务,以及超红海的个护产品,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必须赋予品牌更高维的意义。正如《文化偶像》一书中,将埃菲尔铁塔作为案例,这个工业资本主义的作品,通过明信片和旅游宣传,剥离了“工业巨兽”的标签,被重构为“巴黎浪漫“的符号。据说在铁塔建成之时,收获诸多非议,因为它的形象与当时的传统美学产生了冲突,今天大家在看追觅时,大概也会有类似的感受。我怀疑俞浩读过这本书,因为在接受《晚点》采访时,他曾经说过,要把中国火锅开到埃菲尔铁塔上去,没人天然规定中餐比西餐贵还是便宜——这事是可以被改变的。所以,一个品牌是低端还是高端,并非天然的,认知是人为创造的过程。那怎么创造呢?在那次的访谈中,俞浩也谈到过创造。几年前,他几年前去过硅谷的一个寺院,乔布斯禅修过的那家,它是日式建筑,取了个中国名字,住持是西方面孔,教印度禅修。即便从俞浩的描述中也不难看出,当时年轻人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日式建筑、中国名字和西方主持,这几个玩意儿怎么就放到一起了?然后他的脑子突然像被激活了,一下就理解了创新是什么。创新是将一切争议都mix了,融合了。在《文化偶像》一书中,作者认为融合争议的过程,将冲突转变成了icon。与此同时,传播声量也会伴随着争议扩大,这是任何一家公司,通过品牌投放都达不到的效果。毫无疑问,现在的俞浩就是流量密码,据说他在公司要求全员起号,按照粉丝量给奖励。小红书上很多网友都说,这一点都不难,只要标题带上俞浩就行。现在的俞浩,烦恼的根本不是不红,而是太红。人红当然是非多,但只要他本人不care就好。只要事情往做成的方向去走,自然会有大儒替他辩经。大疆的汪韬就明确表示,觉得俞浩珍贵,年轻人就该敢想。这是相信风浪越大鱼越贵的一代,他们有自己的icon。02当我们理解了俞浩是怎么制造流行符号的,也该谈一谈成为流行符号,对于追觅的意义。那可太大了。首先,这是一家产品极其丰富的生态,在旧金山会场,所有与会者在走进产品陈列区时,都应大为震撼,那里有扫地机、泳池清洁机、吸尘器、冰箱、卷发棒、吹风机、脱毛机、美容仪、厨师机、破壁机、电动牙刷、运动相机、智能眼镜,当然还有火箭车和智能手机。除了个别拳头产品外,绝大部分产品都以独立公司的形式存在,会场上,我和追觅业务线的员工聊了聊,大致了解到,他们的逻辑类似于孵化,即单独立项,母公司以投资的方式入股,但最终还是要BU自负盈亏。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在鼓励创新的同时,控制风险,坏处是母公司和BU之间,BU和BU之间的纽带相对较弱。这些产品中的一部分,在技术上具有共通性,比方说扫地机和吹风机都用到了高速数字马达,手机和运动相机都有镜头,所以彼此的连接可以通过技术中台实现。但大部分产品的共通性仅能以一句话总结——它们都需要用电。表面来看,这样的产品生态类似于小米生态链,但不同的是,小米是先有手机,再有生态,然后衍生出生态链。而从小米生态链企业出发的追觅,最早是做扫地机的,扫地机是很难作为生态基础的。所以追觅需要一个和操作系统一样强有力的连接器,把所有产品都链接起来。想来想去,这个连接器只能是品牌。当然,米家也算是品牌,但因为小米在前期并未追求高端化,所以米家品牌通常意味着性价比,并没有很高的品牌溢价,这就是为什么包括追觅、石头科技后来都要独自建立自己的品牌。那么,如果品牌能够为产品带来很高的市场溢价呢?情况将大为不同,比如苹果耳机,没哪个耳机厂商会傻到甩掉苹果,自己单干吧。此外,制造流行符号更重要的好处是创造需求。追觅锚定的市场基本是消费电子和家电领域,这个领域最大的痛点是换机率低,我家的小熊牌煮蛋器已经用了十年了,在坏了之前,我没有换掉它的理由。再举一个例子,目前国产手机厂商都在忍受换机率降低的痛苦,毕竟手机的制造工艺已经相当成熟,很多技术供给甚至已经超需求,颠覆式创新更难以实现,同系列手机在几年内的使用体验代际差异非常弱,给不了大家换机的理由。其实苹果也一样,从15到17,在使用体验上的区别微乎其微。但每到秋季新品发布后,能换iPhone的人还是会换,为什么?因为苹果已经变成了流行符号,人们换的不是手机,更像一种无需开口的社交信号,暗示着你对设计、潮流和品质的取向。而这种取向或者说想象,正是苹果多年营造出来的。那是一整套沉淀了多年的“造梦系统”,它将产品变成氛围感生活的象征,将发布会变成年度文化仪式,甚至将“苹果”这个词变成了专属图腾,让每年的换机变成一场心照不宣的集体“朝圣”。这是很多人嘲讽的消费现象,却又是所有消费电子乃至所有品牌都渴望复制的核心能力。如果说手机还算是生活必需品,那么将偶发性可选消费变成潮流刚需的更极端的案例是泡泡玛特,没有人必须有一个Labubu,但是有很多人想要一个Labubu。并且,一旦人拥有了第一个Labubu,就会想要第二个,第三个。这就是流行符号的魅力,一旦形成,它会帮助像追觅这样的企业,覆盖所有产品线,涌现出超越功能本身的意义感,创造新的商业杠杆。几乎所有的流行符号最终都要落实到商业上,就连埃菲尔铁塔也不例外,我想这一点俞浩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他也正在践行中。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