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主笔 | 袁越什么是美？这个问题一直被认为属于文科的范畴。但是，仍然有不少科学家试图用理科的方式寻找答案。比如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神经科学家安简·查特吉（Anjan Chatterjee）曾经在十多年前提出过一个“稀树草原理论”（savanna hypothesis），大意是说人类之所以喜欢视野开阔的森林风景画，原因就是人类祖先最早是从东非稀树草原进化而来的，林草相间的景象让人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森林边缘的寂寞》剧照但是，人类还喜欢夕阳下的海滩和午夜的星空，这就没法用“稀树草原理论”来解释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University of Toronto）的神经科学家德克·伯恩哈特-瓦尔特（Dirk Bernhardt-Walther）决定另辟蹊径，研究了人脑在处理不同图像时的能耗，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一些规律。《去有风的地方》剧照他从科研数据库中检索到了这样一个实验，研究人员让4名志愿者依次观看5000张图片，同时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技术实时测量志愿者不同脑区的耗氧量，耗氧量多就意味着该区域消耗的能量高。他设法拿到了这5000张图片，然后从网上征集了1000名网民，让他们对这些图片打分。最美的五分，最丑的一分。之后，他把每张图片的评分和志愿者看图片时的能耗做对比，发现能耗越高的图片评分就越低，说明美的标准和大脑能耗呈现负相关的关系。不过，因为能耗数据仅仅来自四名志愿者，有可能存在偏差，于是伯恩哈特-瓦尔特又做了另一个实验。他和同事们训练了一个专门处理图片的人工神经网络，然后让这个网络去识别这5000张图片，发现评分越高的图片所需动用的电脑“神经元”数量就越少。但是，如果把图片喂给一个没有经过预训练的人工神经网络，前文提到的相关性就消失了。《两个人的小森林》剧照进一步研究发现，那四名志愿者的大脑耗氧量并不是同步升高的，而是和脑区有关。当他们看到一张丑图时，只有梭状回面孔区（fusiform face area）、枕部场景区（occipital place area）和海马旁回位置区（parahippocampal place area）等高级视觉处理中枢的耗氧量会增加，说明受试者增加的耗氧量全部来自视觉信号的后处理过程，而不是来自对视觉信号的初级处理过程，比如对色块边缘或者明暗对比度的识别等。伯恩哈特-瓦尔特将这一结果写成论文，发表在2025年12月2日出版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报·连接分册》（PNAS Nexus）上。作者认为大脑的耗氧量约为人体总耗氧量的20%，其中光是视觉信号的处理就占大脑耗氧量的44%，所以人类不得不想出各种办法来节约能量，比如花更多时间观看那些不需要消耗太多能量进行处理的景象。类似海边落日或者草原花海这类代表着安全的景象是最不需要进行特殊处理的，所以人类进化出了对这类图像的喜爱，这就是美的定义。《The Help》剧照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人类通常会对各项指标均处于族群平均值范围内的脸感到愉悦，并将长有这种脸型的人视为美人，原因就是这样的脸往往代表着安全或者健康，无须警惕。相比之下，那些过于奇特的长相往往预示着风险，所以人类在见到这类面孔时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加以处理，这就是丑的定义。不过，现代人衣食无忧，对节约能耗的执念也比祖先们弱了很多，所以才会培养出对一些非传统美图的喜好，比如喜欢抽象派绘画就是如此。同理，人类天生都喜欢吃甜食和脂肪含量高的食物，只有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才会出于减肥或者环保等高级目的而天天吃蔬菜和沙拉菜肴。《玫瑰的故事》剧照“三联生活小物分享群”等你来！「三联生活小物分享群」正式开始试运行啦！🌟春夏秋冬~每日不间断上新生活好物。为社群小伙伴们筛选高性价比、品质在线、涵纳衣食住行的好东西，用心甄选每一个能够花小钱提升幸福感的生活好物。在这里不用费心比价，省心闭眼入；和同频伙伴一起热爱生活、种草好物。快来加入，群内还有抽奖活动~♥️扫码添加下方“三联小助手”企业微信，备注“三联生活小物”，发送【《三联生活周刊》购买凭证】或【全年杂志订阅凭证】加群哟～“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排版：刘桢 / 审核：雅婷招聘｜撰稿人详细岗位要求点击跳转：《三联生活周刊》招撰稿人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未经许可，严禁复制、转载、篡改或再发布。大家都在看“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文章原文